“成，那我一会就先回去了。你悠着点。”
秦淮茹一听就明白了——领导们晚上八成还有事。她一个外人，不能杵在那儿碍眼。
其实是曹平安晚上要去找曾绮年。
不能回四合院——回去了就出不来了。
曹平安进到小食堂二楼的大餐厅时，里头已是人头攒动，烟气与菜香搅在一处，热闹得像是赶集。
他扫了一圈，多数面孔都眼生——大多是供给科的人，少数是其他部门过来凑热闹的。
曹平安刚踏上最后一级楼梯，徐海蓉就一阵风似的跑过来，伸手就要引他去李怀德那桌。
其实根本不用引。大厅里总共就摆了10来张桌子，李怀德坐在正中主位，像一尊弥勒佛镇着场子，抬眼就能瞧见。
“你那邻居安顿好了？”
李怀德端着搪瓷缸子，一脸玩味地看着他，嘴角那道弧度颇有深意。
曹平安坐下，老老实实答道：
“嗯，她来找我，是听说我被您提拔了，就想问问能不能来后勤供给科上班。我把她回绝了。”
“走上领导岗位，肯定会有人来走后门的。”
李怀德呷了口茶，拿盖子拨了拨浮沫，语重心长地说，
“关系一般的，拒了就拒了。”
“我跟她挺好的，”曹平安挠了挠后脑勺，没品出李怀德话里的味儿，照实说，
“我俩家对门。她嫁过来那会儿我还小，她家做了啥好吃的，总给我端一碗过来。”
李怀德放下缸子，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笑了：
“那你给她在你们供给科找个岗位不就完了？何必拒了呢？”
“我这没岗位啊。”曹平安摊了摊手，“采购她干不了，文员得要文字功底好的，她高小毕业，估计不成。”
“你让她看库房不就结了？”
曹平安一愣，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他看着李怀德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
这老色胚，不会看上秦淮茹了吧？原剧里他可是因为占秦淮茹便宜，被傻柱揍得够呛。
哎，不过话说回来，秦淮茹这娘们……是挺勾人的。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了一圈，曹平安到底还是老老实实地说：
“库房？我这库房都是徐海蓉一个人管的，又没啥东西。”
“哈哈哈——”李怀德笑出声来，笑完了才把手搭在嘴边，身子前倾，压低了嗓子。
“你那个食品厂，为啥轧钢厂这么上心？就为了那200个招工名额？”
曹平安被问得一窒，呼吸都停了半拍。
大脑飞快转了起来：供给科、食品厂、库房……
“李哥，”他也压低了声音，凑过去，
“您的意思是，等将来那边做起来了，两边库房……共用？”
“哈哈哈——”李怀德大笑起来，伸手点了点曹平安的脑门，“就知道你小子聪明。”
曹平安一下全明白了。轧钢厂盯上的，是食品厂的粮食。
方便面用的原料，最多的就是面粉。到时候做点假账，多报损一些，能倒腾出来不少。
这年月光景，粮食多金贵啊。
“李哥，”他压低声音，又往前凑了凑，“那边不是有其他局的人盯着吗？好弄不？”
“为啥我们这么着急推你上供给科？”李怀德拿手指敲了敲桌面，不紧不慢地说，
“就是为了告诉大家，你能管好采购这一摊子事。
食品厂那个供销科长，他是外贸口子来的，只关心能卖出多少，只要有成品，他拿去跟凛冬帝国交易。
其他的事——”
他顿了顿，拿眼瞟了曹平安一下，“他都不会关心。”
“你在这边有经验，能力有目共睹，到时候采购的权自己会落到你手里。
你做点手脚，把两边库房连通，以后食品厂的粮食能多漏一点进轧钢厂，我们这边的压力就小一点。”
“成，李哥。”曹平安正色道，“我尽量完成厂里交给我的任务。”
“别有压力。”李怀德摆摆手，
“这事主要在食品厂那边。如果食品厂真能做起来，外贸那边急着要货呢——他们已经跟凛冬那边接触了。
要是能谈拢，每个月能供上一批，咱们能多换回来些仪器，你就是功臣。”
曹平安眼睛一亮：“李哥，您知道接触后的情况吗？凛冬那边同意下单了？”
“现在还没定。”李怀德摇摇头，
“他们跟咱们一样，也是由计划部门下单子。一旦确定，量会非常大。
要是每个月能下个几百吨的单子，你这厂子还得继续扩大。到时候——”
他笑了笑，拍了拍曹平安的肩膀，“弄点白面到咱们厂，还不是简单的事？”
曹平安在心里飞快盘算了一下：“我的首期目标是每月200吨，后续是1000吨。如果每月有1000吨的量，很多事都方便做了。”
李怀德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
“你那邻居，你如果想照顾她，可以先安排进供给科办公室做个文员。
就是给大家跑个腿、送个资料什么的。等合适的时候，让她管库房
——从食品厂过来的面粉什么的，从她手里再转入食堂的库房。”
“好，就按李主任的意思办。”曹平安应得干脆，站起来就说，
“我去叫她过来，给李主任敬个酒。”
他转身往楼下走，心里却翻腾开了。
不管李怀德是不是真惦记上秦淮茹了，既然能来这边上班，自然比在车间舒坦。
没必要非得让她在车间受那份罪。
他曹平安又不是傻柱。
傻柱在食堂，没啥权，帮不了秦淮茹，只能眼看着她在车间被那些老鳏夫揩油。
把秦淮茹放自己身边就不一样了——谁要是想伸手，自己也能挡一下。
而且秦淮茹要是时间久了想吃口肉，自己也能头一个发现，赶紧送上门，省得被别人抢了先。
至于李怀德？
那没事的。李怀德是个讲规矩的人，只要秦淮茹拒绝，他不会强求。
他会拿钱、拿粮、拿肉来诱惑，但不会硬来。
全厂上万人，真跟李怀德有点什么的，也就那几个人，剩下的他都没沾过手。
比如宣传科那几个，女青年大多有点文艺底子，长得也不差，他好像一个都没上手。
反倒是杨厂长的侄子，整天盯着宣传科的女青年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