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一听傻柱要翻脸，赶紧把手从曹平安的车把上撒开，嘴里嘟囔着“两块就两块”，握着点心往屋里走了。
几人进了大门，就见老钱站在自家门口，朝大门口方向张望，显然是听见刚才的动静，出来看看情况。
“钱叔，恁咋走路的？比俺们骑车的回来还快？”曹平安用河南话跟老钱打了个招呼。
“俺今儿个夜班，十二点才去呢。”老钱笑呵呵地回了一嘴。
正说着，钱大壮的弟弟从屋里窜出来，冲耿素萍喊了声：“嫂子，您回来了！”
“给，恁说大肉吃腻了，今儿个是鸡肉。”耿素萍把饭盒递过去，又朝小叔子扬了扬下巴，“给安子哥哥打招呼啊。”
“安子哥哥好！”
“好，好。”曹平安笑着点头，“好像又长高了。”
“安子回来了？”钱老妈从屋里出来，先跟曹平安打了个招呼，转头就对耿素萍说，
“素萍，别搭理他，他就是欠揍。还有嫌吃肉吃腻的？”
耿素萍说话的语气平淡自然，站姿也稳当，明显在钱家地位高了不少。
跟刚来时候，那个见人不敢抬头的黑瘦丫头，简直判若两人。
“妈，别说小弟。”耿素萍轻声拦了一句，“他想换个口味就换个呗，总吃大肉，俺也腻呢。”
瞧瞧这话！！肉吃腻了？
曹平安一个趔趄，我给你们几个谋口吃食，你们倒好！？，难怪阎埠贵那么幽怨的眼神。
曹平安往大门口方向瞄了一眼，阎埠贵已经不见了，估计回屋啃鸡腿、嘬手指头去了。
他把手伸进布兜，摸出一个铁盒装的老婆饼，塞进耿素萍怀里。
“钱叔钱婶，回聊啊。”说完就要推车走。
耿素萍一把拉住他的车后座，压低声音：“恁不是就买了1盒？拿回去给干娘吃。”
“逗三大爷呢。”曹平安也压低声音，“我买了十几盒，你们都有。”
“成，你先回屋吃饭。晚上俺和邢姐找你有事说。”
“嗯，晚上过来。”
曹平安推着车往中院走，傻柱和秦淮茹也推着车跟在后面。
走到垂花门那儿，曹平安眼角扫到水池边上蹲着个瘦高女孩，穿着不太合身的棉衣棉裤，正在搓衣服。
可那女孩搓得心不在焉，手在盆里来回划拉，眼睛却一直盯着垂花门这边。
曹平安只瞄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这女孩个子不矮，挺高挑的身材，就是太瘦了，跟最早见耿素萍时一个样，
就一张皮贴在骨头上，浑身上下没几两肉，低头就能看见脚尖。
曹平安没留意，身后傻柱、秦淮茹、邢寡妇三人互相递了个眼色，嘴角都憋着笑，像三只偷了腥的猫。
秦淮茹推着车，冲洗衣服的女孩点了点头，走到自家门口。
棒梗和小当已经迎出来了，棒梗一把抢过装饭盒的网兜就往屋里跑。
秦淮茹伸手想拦，嘴张了张，最后只是摇摇头，笑呵呵把车支好。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洗衣的女孩，才慢慢转身进了屋。
邢寡妇经过水池边，停下脚步，对那女孩说：“洗衣呢？热水不够，就到我家里提。”
那女孩慌慌张张抬起头，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够呢够呢，多着呢。”
邢寡妇没再多说，摆摆手回后院去了。
傻柱没说话，就抿着嘴，两手插兜，看着曹平安。车支好了也不回屋，往门口一杵，像尊门神。
曹平安把车推到墙根底下。
原来他都是支在自己窗户前的，可这会儿窗户底下摆着两个铁皮炉子，是他定做了打算送给曾绮年的，后来急着去珠江出差就搁下了，到现在也没收拾利索。
炉子南边靠墙码着一大堆蜂窝煤，煤堆南边是碳块，再过去是一小摞劈柴。
炉子上放着几个小缸，缸口挂着稻草帘子，缸盖上还搁着几棵白菜。
曹平安走过去先看白菜，叶子已经烂了，外头几层蔫巴巴的，淌着黑水。
这可不是曹老妈的作风，家里还能有吃食放坏了？
他又弯腰凑近小缸闻了闻，一股豆瓣酱的咸香钻进鼻子。
巡视完毕，他直起身往屋里走，见傻柱还在门口盯着他，便招呼了一声：
“柱哥，赶紧找个媳妇吧。看你这下了班，连自己那冷屋子都不想回。”
“我回不回，关你屁事。”傻柱本想看热闹，被曹平安先挤兑了一句，立马怼了回去。
“柱哥，不行找个寡妇吧，总比空着强。”曹平安又笑着补了一刀。
“你个孙贼！”傻柱气得扬起饭盒要砸他。
曹平安逗完傻柱，一掀门帘进了屋，还用意念控制从空间里摸出六盒点心，塞进布兜里。
“妈，咱家做酱了？您哪来的黄豆啊？”
曹老妈正盘腿坐在炕上纳鞋底，听见儿子说话，一抬头还没来得及张嘴，曹小妹先从炉子边蹦了起来。
“哥！你回来了！”
她本来趴在小桌上写作业，铅笔一扔，像颗小炮弹似的飞扑过来，直接扒在曹平安身上。
又急声问道：“有没有带好吃的？”
“吃吃吃，就知道吃！”曹老妈在炕上横眉冷对，手里的鞋底差点飞过来，
“下来！多大人了还扒你哥身上，不怕把你哥累着！”
曹小妹悻悻地从曹平安身上滑下来，撅着嘴，能挂住一个油瓶，一脸的不高兴。
曹平安把布兜递过去：“自个看，全是甜的。”
“没肉吗？”曹小妹接过布兜，小手在里头翻来翻去，一边翻一边嘟囔。
“妈没给你吃肉？”
曹平安伸手把她头发揉成一团乱草，忽然有点明白梁淑敏为什么总喜欢摸人头了，这手感确实不赖。
“妈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曹小妹躲开他的魔爪，一边护着头发，一边像饱经风霜的老农似的摇头叹气，
“哎，不说了！”
“我这人咋了？”曹老妈穿鞋下炕，嘴里已经开火了，
“没让你吃饱？就该把你扔到穷苦家去，天天连稀粥都喝不上！在咱家天天吃肉，还嫌这嫌那！”
“您每天放那点肉，都不够塞牙缝的。”
曹小妹往嘴里塞了块糕点，含含糊糊地小声嘟囔，腮帮子鼓得像只囤食的仓鼠。
小妹才10来岁，嘴皮子那股利索劲，将来嫁人了也不会吃亏。
不像有的女孩子，在自己家都不敢说话，嫁人到婆家，更不敢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