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拎着小锅出了门，唐翠芬跟在后头，脚步轻快。
曹平安带着唐翠芬刚到中院，就看见贾张氏和秦淮茹一人抱着个小锅，站在院当中等着了。
贾张氏缩着脖子，手抄在袖筒里，脚底下原地跺着取暖。
秦淮茹倒是站得舒展，围巾裹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秦姐，你也没做早饭？”曹平安先招呼了一声。
“做了点玉米糊糊。”秦淮茹把围巾往下扒了扒，露出鼻尖，
“棒梗嘴馋，非说想吃油炸鬼。拗不过他。”
“走着，一道儿。”曹平安笑着应道。
几个人往院外走，易中海走在最前面，背着手，步子不紧不慢。
走出几步，他偏过头，对着秦淮茹开了口：
“淮茹，棒梗以后想吃油鬼儿，来给我说一声。咱没啥大钱，给孩子买个油鬼儿的钱，还是掏得出来的。”
“成。一大爷，棒梗哪天想吃了，我给您说。”
秦淮茹笑着应了一声。
秦淮茹人本来就俊，生了棒梗以后腰身也没怎么走样，反而多了点少妇的丰润。
上了班，手里有了钱，整个人从里到外透着股自信，笑起来眉眼弯弯的，从内向外透着魅惑，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上个月她从徐海蓉手里领了奖金
——现在不叫奖金，叫津贴。
她刚入职，还没转正，按理说不发的。
可徐海蓉是从小金库里，给供给科的人发钱，名义上叫交通补贴、误餐费、租房补贴。
正常是2块钱交通补贴，加3块误餐补助。
可秦淮茹是曹平安调来的，月底还帮着徐海蓉整理报销，加上她自己会来事，私底下跟徐海蓉处得不错。
发津贴的时候，徐海蓉给她发了十块。
秦淮茹作为实习工资本来就有18块，加上这10块，28。比一般的一级工、二级工都高出一大截。
上班这两个月，第一个月在车间受了点罪，第二个月调进供给科，吃的跟傻柱他们混小食堂。
拿了二十八块，给贾张氏三块，还剩二十五，
又托供给科采购员，弄了些所谓的瑕疵布，给贾张氏做了件上衣，给棒梗弄了条新裤子。
这年月，有肉吃，有新衣裳，贾张氏又不是傻子，自然不再像原来那样，成天找秦淮茹的麻烦。
秦淮茹走路都昂着头，棉衣厚实，也遮不住那丰润的身段。
那磅礴的威力只往外溢。
这一个月不缺肉，脸上没一点菜色，粉里透红，像街头那梅花。
曹平安走在侧面，余光忍不住往秦淮茹那边瞟。
这脸蛋真嫩，这腰板真有劲，那么大一坨，走起路来一点都不吃力。
唐翠芬一直在看，这个长辈定下的娃娃亲。
见曹平安眼珠子老往秦淮茹身上跑，她脚步一快，插到两人中间，挡住了曹平安的视线。
“哥，今天的早饭我出钱买。你别掏了。”
曹平安正看得入神，眼前忽然横过来一个小脑袋，风景没了。
他微微皱了下眉，不过也没说她。
他撇撇嘴，笑着打趣：“你这么快就把大黑拾破开了？”
唐翠芬一愣，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票子，给曹平安晃了一下，又赶紧塞回去，小声说：
“没呢。其他的我缝衣服里面了。”
“你把钱留着。”曹平安说，“碰上喜欢的东西，自个儿买。早饭我出钱。”
“婶子和小妹对我好，我想给她们买点啥，可我不知道买啥。”唐翠芬声音弱弱的，
“就买点早饭吧。”
这话倒不假。曹老妈那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说唐家不地道，那肯定嘴上不饶，但也会照顾唐翠芬。
就像老妈整天骂闺女，可在这个时代，她已经算很好的母亲了，至少让闺女吃饱。有的家里，女孩子只能吃半饱，饿不死就行。
“你那钱太大了。”秦淮茹在旁边听见这小两口嘀咕，偏过头来，
“油鬼儿才几分钱。你掏张大票，人家找不开。今早这顿，姐请大伙儿吃。”
说着，她拍了拍手里的小锅，冲唐翠芬眨了眨眼。
唐翠芬张了张嘴，看看曹平安，又看看秦淮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走在一旁的贾张氏赶紧扯了下秦淮茹的袖子。
秦淮茹连头都没回，只顾拉着唐翠芬往前走，步子轻快，像没感觉到似的。
单位里有些事，她不方便全跟贾张氏说。
买几根油炸鬼才多少钱？
讨了曹平安高兴，他手指缝里漏一点，就是几十块。
在秦淮茹眼里，唐翠芬就是曹平安的媳妇了。
老人给孩子们定下的婚约，哪个晚辈敢忤逆？
曹老爹和曹老妈原先，还想让儿子在城里，找一个有文化、有工作的儿媳，
收到老家来信，说曹平安有娃娃亲，俩人那是一万个不情愿。
可到底还是回去，把这个看不上眼的儿媳接来了城里。
为啥，就因为国人讲孝道，你敢忤逆长辈，你在单位，在社会是，在邻居们这，那是寸步难行。
“秦姐，不用不用。”唐翠芬连声拒绝，手摆得像拨浪鼓，
“我有钱呢。你家人口也多，你上班挣钱不容易，别浪费，我自个付。”
秦淮茹闻言，先心虚地瞟了曹平安一眼，才挽住唐翠芬的胳膊，声音放软了：
“下个月就过年了。过阵子，我给咱踅摸点棉布，你在家抽空给咱做衣裳。我上班时间不宽裕，你到时多费点心。”
“咱家衣裳，你晚上回来，咱俩做就行了。”
贾张氏在旁边瘪着嘴插了一句。
秦淮茹头都没回，没不搭理贾张氏，挽着唐翠芬走得更亲热了，像一对好姐妹。
“秦姐说得对。”曹平安接了话，
“你钱太大了，人家懒得给你找零。你把钱收好，我给你点零钱。”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几张毛票，又摸出几张一块的和一张五块的，也没数，递到唐翠芬面前。
唐翠芬看着那叠钱，手没伸出来。
“接着啊。”秦淮茹催她，“这么冷的天，你叫安子一直给你举着？”
“翠芬脸皮薄。”易中海笑呵呵地回头看了一眼，背着手，步子也放慢了，
“我领了工资回家，晚掏出来一会儿，你一大妈都开始在我身上翻了。”
被易中海一打趣，唐翠芬红了脸，伸手接过来，飞快地揣进兜里，动作快得像怕被人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