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粉色木门在市政大楼地下车库的阴影里合拢。
下一秒。
顶层，市长办公室。
落地窗前的空气扭曲了一下。
一扇粉色木门凭空出现。
门后没有走廊，没有保安，也没有门禁卡。
杨明提着医疗箱，一步跨出。
窗外暴雨横扫哥谭。
远处的高楼被雨幕切成模糊的黑块，街道上的车灯像浸在污水里的火星。
办公室里却很暖。
壁炉烧得很旺。
深色羊毛地毯，红木书柜，墙上挂着历任哥谭市长的油画。
桌边摆着一瓶红酒。
两只高脚杯已经倒好。
“啪，啪，啪。”
掌声响起。
汉密尔顿市长从壁炉旁站起身。
他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深灰西装没有半点褶皱，领带夹上镶着一颗很小的蓝宝石。
他看着杨明，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
“杨医生。”
“我等你很久了。”
杨明关上身后的门。
“看来哥谭市长挺闲。”
“半夜不睡觉，专门等人上门出诊。”
汉密尔顿笑了笑。
“埃尔文怎么样了？”
“还活着。”杨明把医疗箱放到茶几上，“就是以后看到针头，可能会尿裤子。”
“可惜。”
汉密尔顿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他是个蠢货。拿了钱，却连自己在替谁办事都不知道。”
“不过他一直都是我们猫头鹰法庭中的众多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之一，他还能在你手中撑下几分钟，已经算是光荣完成他的使命了。”
杨明没有接话。
他走到沙发旁坐下，拿起桌上的红酒闻了一下。
“八二年的拉菲。”
汉密尔顿露出笑容：“杨医生懂酒？”
“略懂。”
杨明抿了一口，眉头皱起来。
“醒太久了，酸。”
汉密尔顿脸上的笑停了半秒。
杨明放下酒杯，靠在沙发上。
他的见闻色霸气已经扩散出去。
墙体。
地板。
天花板。
办公室外侧的玻璃幕墙上，有四个几乎没有生命波动的东西。
他们倒吊在暴雨里。
特制战衣贴着玻璃。
琥珀金短刀握在手中。
其中两人的腰间，还挂着高爆破窗装置。
四名利爪。
杨明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市长办公室的窗户质量不错。”
汉密尔顿端着酒杯走来。
“防弹，防爆，防窃听。”
“但它防不住您这样的人。”
“所以我提前做了一点准备。”
杨明点头。
“挺好。”
“医生出诊，病人提前备好器械，省事。”
汉密尔顿坐到他对面。
“杨医生，我一直很好奇。”
“你从哪里来？”
“东区那个地方，不该出现你这种人，那里只是生产垃圾的地方。”
“你会医术，会格斗，会情报，还能让韦恩集团为你提供资金和工程支持。”
“最重要的是···”
汉密尔顿停顿了一下。
“你和布鲁斯·韦恩居然真的想给贫民窟那群孩子建学校。”
杨明看着他。
“有什么问题？”
“没有问题。”
汉密尔顿笑了。
“很有趣。”
“哥谭几百年来，总会出现一些人。他们出身不错，家里有钱，读过几本书，于是以为自己可以改变这座城市。”
“他们修医院，建慈善机构，设立救济基金。”
“最后呢？”
“医院被黑帮收保护费，慈善款被政客吞掉，救济粮落进仓库老板口袋。”
“他们什么都没改变。”
“有些人甚至死得很惨。”
杨明推了推金丝眼镜。
“比如谁？”
“比如艾伦·韦恩。”
汉密尔顿的目光没有躲闪。
“比如托马斯·韦恩。”
“法尔科内家族第一次来哥谭的时候，还想靠他们的武力来统治哥谭，结果还不是一样被我们打压驯服，毫无还手之力，一辈子只能乖乖玩他的家族黑帮游戏。”
壁炉里的木柴炸开。
火星跳了一下。
杨明的手指轻轻敲着沙发扶手。
“你承认得挺快。”
“因为没有必要否认。”
汉密尔顿放下酒杯，起身走到巨大的哥谭市地图前。
地图上标着港口、矿区、铁路、工业区、贫民窟与富人区。
“哥谭从建城那天起，就不是一个普通城市。”
“港口属于我们。”
“煤矿属于我们。”
“地产属于我们。”
“议会、警局、法院、市政厅，也都有我们的人。”
“猫头鹰法庭不是寄生在哥谭身上的东西。”
汉密尔顿转过身。
“法庭就是哥谭本身。”
杨明笑了。
“原来如此。”
“市长只是你的工作证。”
“法庭成员，才是你的真实职业。”
“准确。”
汉密尔顿点头。
“我的家族在哥谭第一批码头建成时，就已经拥有这个姓氏。”
“我祖父的祖父，曾经坐在法庭的圆桌旁。”
“而我，很荣幸接过了那个位置。”
他拉开办公桌抽屉，取出一只纯白色的猫头鹰面具。
面具没有五官。
只有两处狭长眼孔。
“杨医生。”
“我不是来威胁你的。”
“我是来邀请你的。”
杨明没接。
汉密尔顿将面具放在桌上。
“你很强。”
“强到法庭第一次愿意为一个外来者，空出席位。”
“你加入我们。”
“莱克街学校可以继续建。”
“市政拨款，我给。”
“土地审批，我签。”
“警力支持，我批。”
“你的诊所，可以扩建成东区最大医疗体系。”
“你可以拥有医院，拥有议员席位，拥有基金会，拥有和布鲁斯·韦恩同等级别的话语权。”
“你甚至不需要再躲在诊所里，替黑帮缝合伤口。”
杨明看着那张白色面具。
“条件不错。”
“当然。”
汉密尔顿微笑。
“法庭从不亏待朋友。”
“但有一个前提。”
“学校必须属于法庭。”
空气安静了下来。
杨明抬眼。
“继续说。”
汉密尔顿走到窗前，望着雨中的城市。
“穷人太多了。”
“他们像野草。”
“你烧掉一片，明年还会长出新的。”
“与其让他们无序生长，不如筛选。”
“聪明的，送进企业，成为技术工和管理人员。”
“能打的，送进警局、军队、安保公司。”
“听话的，给他们稳定的工作与住房。”
“至于不听话的···”
他没有说完。
只是抬手，做了个轻轻抹去的动作。
“自然消失。”
杨明看着他。
汉密尔顿继续道：
“这样不好吗？”
“你依然可以救孩子。”
“只是救那些值得救的。”
“至于剩下的废物，他们本来就不该浪费哥谭的资源。”
“学校不是教他们反抗的地方。”
“学校应该教他们，怎么成为有用的人。”
“成为谁的有用的人？”杨明问。
“当然是哥谭的。”
汉密尔顿笑容温和。
“也是法庭的。”
杨明低头看了眼酒杯。
杯中红酒映出他平静的脸。
他忽然想起酒店里那三十八个孩子。
想起安妮打翻果汁时吓得发抖。
想起杰森拿着平板熬了一整夜。
想起那些孩子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却已经学会把没吃完的面包藏进口袋。
这帮人想把学校建起来。
不是为了教孩子们读书。
是为了把他们分门别类。
像挑选牲口。
有用的留下。
没用的处理。
杨明心里骂了一句。
哥谭的老东西，真他妈比黑帮还懂怎么恶心人。
“那我要是不加入呢？”杨明问。
汉密尔顿脸上的笑没有消失。
他抬手。
“啪。”
响指落下。
办公室四周的灯光瞬间熄灭。
暗红色警报灯亮起。
窗外。
四道黑影同时抬头。
“砰！”
第一块玻璃上，出现一道裂纹。
“砰！”
第二块玻璃震动。
暴雨拍在窗上，像无数只手正在敲门。
汉密尔顿的声音依旧平稳。
“那么从明天开始，学校的每一份许可证，每一笔慈善拨款，每一个教师的背景审核，都会成为勒住它的绳子。”
“你很能打。”
“你能打一百个人。”
“可你能打赢哥谭的规则吗？”
杨明放下酒杯。
杯底碰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市长先生。”
“你可能误会了一件事。”
汉密尔顿看着他。
杨明缓缓起身。
“我从来没打算打赢你们的规则。”
他走到办公桌前，伸出右手，指节轻轻敲在那张猫头鹰面具上。
“咚。”
“我只是准备把制定规则的人。”
“全送上解剖台。”
汉密尔顿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动手。”
“轰——！”
四面玻璃幕墙同时爆裂！
碎玻璃卷着暴雨冲进办公室。
四名利爪破窗而入。
黑影落地。
琥珀金短刀抬起。
杨明站在原地，风衣被狂风掀起。
他抬头看着四名利爪。
然后，视线越过他们，落在汉密尔顿身上。
“市长先生。”
“您该挂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