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弗终于再次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实验室都安静了下来。
他看着巴里，眼神锐利得像他箭囊里的箭头。
“你很快，巴里，快得不可思议。但你只是在跑，你没有在战斗。”
“你救火，你救人，你把那些被激怒的市民一个个捆起来。”奥利弗一步步逼近，气场沉重如山，“但你抓不住那个点火的人。你的善良，正在变成你最大的弱点。”
巴里脸色一白，被这句话戳中了痛处。
“你根本不懂！”
“我懂。”奥利弗打断他，“我懂当你面对一个无法被说服、无法被关押的敌人时，你那套‘不杀人’的准则，会害死多少无辜的人。”
“所以你就用私刑？用一根箭决定别人的生死？”乔上前一步，挡在巴里和奥利弗之间，像一头护崽的雄狮。
“如果那是唯一的选择。”奥利弗毫不退让。
“够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入了这场愈演愈烈的争执。
杨明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走了过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剑拔弩张的乔和奥利弗，然后目光落在巴里身上。
“争论谁对谁错，就像在讨论手术前该用左手还是右手持刀，毫无意义。”
杨明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现在，病人躺在手术台上，一个叫‘彩虹恶棍’，一个叫‘回旋镖队长’。你们两个主刀医生，却在这里争论医学伦理？”
他看向奥利弗：“你的方法直接，但后遗症太大。你杀了一个罪犯，却可能在另一个人心里，种下一颗复仇的种子。”
他又看向乔和巴里：“你们的方法温和，但效率太低。你们想救所有人，结果可能是一个都救不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杨明的话，虽然不中听，却把问题剖析得血淋淋。
“那你说怎么办？”巴里忍不住问。
“很简单，打一架。”
“什么？”巴里一愣。
“你，和奎恩先生。”杨明指了指两人，“用你们各自的方式，打一架。谁赢了，就听谁的。”
“这太荒谬了！”乔立刻反对。
“不，这很公平。”威尔斯博士操控着轮椅，从阴影中滑了出来。
“杨医生说得对，信任，需要建立在了解之上。与其在这里空谈理论，不如用一场实战，来让我们看看，闪电侠的速度和箭侠的技巧，究竟该如何结合。”
老狐狸。
杨明和威尔斯博士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深意。
“我同意。”巴里几乎没有犹豫。他需要证明自己，证明杨明教给他的东西，不是花拳绣腿。
奥利弗看着巴里眼中燃烧的战意，也缓缓点了点头。他也想看看，这个拥有神速力的年轻人，究竟有多少长进。
“那就这么定了。”西斯科兴奋地一拍手，“世纪对决！闪电侠VS绿箭侠！我需要爆米花！特大份的！”
············
夜色下的废弃钢铁厂，像一头匍匐在城市边缘的钢铁巨兽。锈蚀的管道与纵横交错的钢梁，在惨白的月光下投射出迷宫般的阴影。
“规则很简单。”
杨明站在场地中央，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通讯器。
“制服对方，不许下杀手。”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远处无人机悬浮的红点。
“我是裁判，拥有最终解释权。”
西斯科早已兴奋地操控着十数架微型无人机，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将高清画面实时传回S.t.A.R.实验室。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各位看官，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赌闪电侠赢还是绿箭侠赢，就看你们了！”他在团队频道里鬼叫。
“安静，西斯科。”凯特琳的声音带着紧张。
主控室巨大的屏幕上，画面一分为二。左边是巴里，红色战衣在阴影中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右边是奥利弗，深绿色的兜帽下，只露出一双狼一样锐利的眼睛。
“开始。”
杨明话音落下的瞬间，奥利弗的身影便如一滴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复杂的钢铁结构与阴影之中。
巴里深吸一口气，眼中电光一闪。
【找到他，结束战斗。】
他化作一道红色闪电，瞬间冲出。神速力带来的超凡感知让他能清晰地“看”到整个厂房的结构，但他却找不到奥利弗的位置。没有心跳，没有呼吸，仿佛那个人从未存在过。
就在他冲过一处钢梁拐角的刹那！
“嗡——！”
一道刺眼到极致的白光猛然炸开！
巴里的视网膜瞬间一片空白，大脑嗡的一声，神速力带来的高速思维都出现了刹那的停滞。
是闪光弹！
他还没来得及调整，脚下一紧，一根极细的绊索缠住了他的脚踝。
“滋啦——！”
一张闪烁着蓝色电弧的大网从天而降，直扑他面门！
电光石火间，巴里强忍着视觉剥夺带来的眩晕，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强行挣断绊索，以一个狼狈至极的后仰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电网箭。
“轰！”
电网砸在地上，将水泥地面轰出一片焦黑。
“速度救不了你，巴里。”
奥利弗冰冷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一丝嘲弄。
S.t.A.R.实验室里，乔·韦斯特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双手死死抓住面前的控制台。
“我早说过！他是在玩弄巴里！那根本不是切磋！”
“恰恰相反，乔。”威尔斯博士坐在轮椅上，镜片后的目光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手指在扶手上飞速敲击，记录着屏幕上每一个数据。
“这是最珍贵的一堂课。看看巴里的心率，他在压力下的应激反应···太有趣了。”
钢铁厂内，巴里晃了晃脑袋，视觉正在恢复。他被激怒了，童年时被东尼·伍德沃德欺负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不再寻找，而是选择用最蛮横的方式。
“轰！”
他开始绕着整个厂区高速奔跑，掀起的气流如同十二级飓风，将地面的碎石、铁屑卷得漫天飞舞。他想用这种方式，逼出藏在暗处的奥利弗。
然而，就在他冲过一堆废弃油桶时，一枚小巧的爆炸物被气流引动。
“砰！”
爆炸的威力不大，却精准地掀翻了油桶。黏稠的机油泼洒而出，在他前进的路线上形成一片致命的陷阱。
巴里脚下一滑，速度骤降，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在油污上打转，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而就在这一瞬间的停顿。
“嗖——！”
一支箭，悄无声息地从他头顶的阴影中射出。
不是利箭，箭头上绑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巴里瞳孔一缩，刚要躲闪，布包在半空中炸开！
一团绿色的烟雾瞬间弥漫。
烟雾弹！
巴里立刻屏住呼吸，但视野再次被完全遮蔽。
“够了！”主控室里的乔再也忍不住，一拳砸在桌上。
巴里，这个中心城最快的男人，此刻像个被戏耍的猴子，狼狈不堪。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的声音，通过特制的骨传导通讯器，清晰地传入巴里耳中。
“忘掉你是个跑者。”
是杨明。
“记住，我之前教过你的东西。”
巴里在烟雾中猛地一震。
“你的目标不是用铁锤砸烂他，而是找到他的弱点，用最小的动作，造成最大的功能性障碍。解剖他，巴里。”
巴里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杨明前几天的教学画面飞速闪过。人体的三百六十一个穴位，每一处神经节点的脆弱程度，用多大的力能造成肌肉麻痹，从哪个角度能破坏对方的平衡···
他不再依赖眼睛，而是将神速力延展出去，感知空气最细微的流动、金属最轻微的震动。
他动了。
不再是横冲直撞的闪电，而是一道在烟雾中无声穿梭的鬼魅。
他弯腰，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枚生锈的螺丝钉。
下一秒，他手腕一抖。
“嗖！”
螺丝钉带着尖锐的啸声，射向头顶二十米外，一处他刚刚感知到有轻微金属摩擦声的钢梁！
“铛！”
一声脆响！
藏在阴影中的奥利弗脸色微变，他手中的复合弓弓弦被螺丝钉精准命中，剧烈的震动让他差点脱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啪！”
巴里在另一侧，双手以超音速猛地一合！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音爆瞬间扩散！
奥利弗只觉得耳朵里像被塞进了一只尖叫的蜂鸟，大脑嗡的一声，维持平衡的前庭系统瞬间失调，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就是现在！】
巴里眼中精光爆射，身影瞬间出现在奥利弗身后，一记手刀，精准地切向他的颈侧——迷走神经！
奥利弗不愧是身经百战的顶级猎人，在身体失衡的瞬间，凭借野兽般的直觉强行扭身，避开了这足以让他当场昏厥的一击。
但巴里的攻击，如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一环扣一环。
手刀落空，巴里的手指顺势张开，五指如钩，抓向奥利弗持弓的肩膀！
奥利弗被巴里这截然不同的战斗风格惊到了。这个年轻人，在短短几分钟内，仿佛从一个田径运动员，蜕变成了一个冷静致命的刺客！
他意识到，常规的陷阱已经无效。
奥利弗眼神一凝，从箭囊中抽出了一支从未用过的特制箭矢——箭身呈银白色，箭头是中空的注射器结构。
杀手锏！强效镇静剂！
他没有丝毫犹豫，翻身下坠的同时，一箭射出！
这一箭，快如闪电，角度刁钻，封死了巴里所有的闪避路线。
巴里看着那支飞速接近的箭，没有躲，而是选择——接住它！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箭矢时，奥利弗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箭身上的一个微型感应器闪烁了一下，箭头在距离巴里一米处，轰然爆开！
一团淡黄色的迷雾瞬间炸开，将巴里笼罩。
“该死！”巴里立刻反应过来，身体急速旋转，掀起一道小型龙卷风，将迷雾吹散。
但高手过招，胜负只在刹那。
这一瞬间的停顿，已经足够。
奥利弗在半空中调整身形，第二支箭已然在弦。
“嗖——！”
一支爪钩箭呼啸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目标不是巴里的身体，而是他胸口的闪电标志！奥利弗要用这一箭，将他死死钉在背后的钢梁上，彻底结束这场对决！
巴里瞳孔收缩到极致，他想躲，但身体刚刚停止旋转，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