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危未知生命体？”
卡萝尔看向他。
“你找的这个杨明，到底是什么人？”
“他说自己是驱魔师。”
“你信了？”
“我那时候三天没睡。”
“所以你现在还信吗？”
哈尔盯着戒指。
“我现在只想把他找出来。”
【目标不在本扇区常规定位体系内。】
哈尔抬起手。
“他就在地球！”
【结论不变。】
“你不是宇宙级高科技吗？”
【建议您阅读使用手册。】
哈尔咬牙。
“这破公司连辞职都不给，还敢叫我看说明书？”
绿灯戒指安静了。
卡萝尔走近两步，看着他的脸。
“哈尔，你去哪了？”
哈尔没有马上回答。
他想起oA星的绿光广场。
想起阿宾·苏躺在高台上。
想起基洛沃格那句“你害怕”。
也想起塞尼斯托站在坑边，冷冷说他只擅长把自己送进危险里。
“我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然后呢？”
“他们告诉我，我不合格。”
卡萝尔看着他手上的戒指。
“可你回来了。”
哈尔笑了一下。
“逃回来不算本事。”
门铃响了。
哈尔和卡萝尔同时转头。
门外站着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
金丝眼镜，黑色公文包，头发没有半点乱。
杨明抬头看了一眼屋顶。
“修得比我预估快。”
哈尔走到门前。
“你还敢来？”
“附近半条街都在投诉绿色不明飞行物。”
杨明推了推眼镜。
“我作为事件关联人，过来确认一下病人有没有摔死。”
哈尔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绿灯戒指亮起。
绿色能量顺着哈尔手臂蔓延，在身后凝成一只巨大的拳头。
卡萝尔刚想阻止。
但哈尔的绿光巨拳在身后成型，风压吹得客厅里碎木屑乱飞。
卡萝尔大喊：“哈尔，别冲动！”
哈尔没听，他在oA星憋了一肚子火，正愁没地方发泄。
拳头砸下。
杨明没有退。
他甚至没看那只足有卡车头大小的绿色拳头。
见闻色霸气瞬间锁定哈尔的本体。
杨明向前迈出半步，右臂肌肉绷紧，漆黑的武装色霸气覆盖拳面。
在绿光巨拳落下的前一瞬。
杨明的拳头，已经结结实实砸在哈尔的腹部。
“砰！”
气浪从两人接触点炸开。
绿色巨拳瞬间溃散，化作漫天光点。
哈尔的眼睛猛地凸起，嘴巴张大，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那一秒。
哈尔的脑子里出现了很多画面。
午后的草坪。
父亲穿着飞行服，把他举过头顶，逆着阳光大笑。
母亲端着柠檬水，坐在门廊的摇椅上，温柔地看着他们。
那是他记忆里最无忧无虑的日子。
然后，画面碎了。
剧痛像一头横冲直撞的野牛，顺着腹部神经撕裂全身。
哈尔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双手死死捂着肚子，身体蜷缩成一只煮熟的虾，额头冷汗直冒，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哈尔！”
卡萝尔惊呼出声，立刻扑过去扶住他。
她转过头，怒视杨明。
“你干什么？！他只是想吓唬你，你为什么要下这么重的手？！”
杨明收回拳头，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略微起皱的西装袖口。
“卡萝尔小姐，纠正两点。”
“第一，那只绿光拳头如果砸实了，这栋房子会塌，我会进IcU的可能性高达万分之一。”
“第二，是他先动的手，我只是出于医生的本能，对他进行了物理镇静。”
卡萝尔咬牙。
“物理镇静？你差点把他的肠子打断！”
杨明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平静。
“放心，避开了要害。最多疼三天，不会影响内脏功能。”
【开什么玩笑。】
杨明在心里默默吐槽。
【这小子可是未来的最强绿灯侠，号称意志力天花板。】
【现在不趁他还是个菜鸟的时候揍他一顿，等他以后能用绿光造出歼星舰、高达和核弹的时候，我拿什么打？】
【这叫提前确立医患之间的主导地位。】
哈尔在地上缓了足足一分钟，才勉强吸进一口气。
他靠在卡萝尔怀里，指着杨明，声音都在发抖。
“你···你这个混蛋。”
“那个穿红黑紧身衣的变态，是不是跟你一伙的？”
“是。”杨明承认得很干脆。“他是我雇的临时工。”
哈尔气得又咳了两声。
“为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骗我戴上这枚破戒指，还把那个外星人的尸体扔给我？！”
“因为我需要你。”
杨明走到沙发前，扫开上面的木屑，坦然坐下。
“准确地说，我需要那个戴着戒指的你。”
哈尔愣住了。
卡萝尔也皱起眉。“什么意思？”
“这个世界远比你们看到的危险。”杨明看着他们。
“现在宇宙深处，有一个靠吞噬恐惧为生的怪物，正在朝地球逼近。”
他指了指哈尔手上的戒指。
“阿宾·苏就是被那个怪物杀死的。”
“本来如果我没有踏进海滨城，绿灯戒指的选择人会是你，因为你具备克服恐惧的潜质。”
“结果阴差阳错，绿灯戒指选择了我，将我带到了奄奄一息的阿宾身边，阿宾想让我成为绿灯侠，但是我拒绝了，因为这枚戒指本来就是你的。”
“我将阿宾的尸体、戒指、能量绿灯带走，本想找你，将东西物归原主，但怕你不接受，那我只好雇人逼你，让你在极度疲惫和恐惧中，本能地向戒指求救。”
杨明身体前倾，目光直视哈尔。
“哈尔·乔丹。”
“我需要你成为绿灯侠。需要你掌握这份力量。”
“因为在未来，当那些连我都无法独自应对的灾难降临时，我需要你站在我身边，替这颗星球挡住那些要命的麻烦。”
客厅里安静下来。
只有雨水顺着屋顶破洞滴落的声音。
卡萝尔看着杨明，又低头看哈尔。
哈尔靠着沙发腿，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需要我的力量？”
他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又指了指杨明。
“你一拳就差点把我打死，你告诉我你需要我的力量？”
“你去找个练拳击的都比我强！”
杨明靠在椅背上。
“你只是还没学会怎么用它。”
“我学不会！”哈尔忽然吼道。
他猛地扯开领口，露出里面那件绿黑相间的战衣。
“我去过那个叫oA星的地方了。”
“那里有几千个外星人，每一个都比我强，每一个都比我勇敢。”
“他们让我造武器，我造出来的是玩具。他们让我面对怪物，我满脑子都是我爸坠机的画面。”
哈尔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深深的挫败感。
“那个长着红皮肤的教官说得对。”
“我只会逃跑。”
“我就是个逃兵。”
他盯着手上的戒指，眼神黯淡。
“阿宾·苏是个英雄。他为了救人可以连命都不要。”
“而我？”
“我连自己都救不了。”
“我不配戴这枚戒指，也不配跟阿宾·苏相提并论。”
卡萝尔握住他的手。
“哈尔，别这么说自己。”
“这就是事实，卡萝尔。”哈尔把头埋进膝盖里。
“我搞砸了费里斯航空的测试机，现在又搞砸了拯救宇宙的考核。我什么都做不好。”
杨明看着他。
看着这个未来会成为宇宙传奇的男人，此刻像个被打败的流浪狗一样缩在地上。
他没有出声安慰。
也没有让卡萝尔继续说下去。
杨明站起身，走到哈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逃兵？”
杨明冷笑一声。
“你以为承认自己是逃兵，就能心安理得地当个废柴了？”
哈尔抬起头，眼眶发红。
“你想怎样？再打我一拳？”
“打你浪费体力。”杨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投影仪，扔在茶几上。
“啪。”
投影仪亮起。
画面中，是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
一艘巨大的黄色能量体，正在太空中吞噬一颗星球。
无数长相奇特的生命在哀嚎中化作飞灰。
那股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的绝望和恐惧，让卡萝尔脸色惨白。
这段视频是杨明从之前阿宾的飞船上找到的，现在正好用来吓唬一下两人。
“这是视差怪。”
杨明看着哈尔。
“它正在朝地球来。”
“你可以继续坐在地上，抱怨自己有多没用，抱怨别人有多强。”
“但当这个东西降临海滨城的时候。”
杨明指了指卡萝尔，又指了指窗外。
“它不会管你是不是逃兵。”
“它会把卡萝尔，把你的家人，把你认识的所有人，全部变成它的食物。”
哈尔的瞳孔猛地收缩。
“所以。”杨明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冷光。
“站起来，把戒指用好。”
“或者，找个好点的位置，准备看世界末日。”
“选一个吧，飞行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