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禁闭室出来后，杰森、提姆和迪克都安静了不少。
不是老实了。
是学会了把话留在肚子里。
第二天的障碍训练里，三人被分到同一条跑道。
教官刚吹响哨子，前方两米高的木墙便落下一层泥水。
杰森第一个冲上去。
他踩住横木，双手扒住墙沿，刚准备翻过去，后背忽然一沉。
迪克踩着他的肩膀，借力翻上木墙。
“借过！”
迪克回头伸手。
杰森脸黑得像锅底。
但他没骂，只是抓住迪克的手，翻过墙头。
另一边，提姆没有急着冲。
他盯着前方的绳网、泥坑和摇晃独木桥，只看了一眼就开口。
“左侧木桩有裂缝，别踩第三根。”
杰森和迪克同时调整方向。
三人一路冲过终点。
没交流。
也没回头。
但后面的学生还在泥坑里互相扯裤腿时，他们已经完成了第二轮折返。
黑人教官站在终点线旁，手里的秒表停住。
他看着三人。
“零号小队。”
“你们三个，今天晚饭加一块牛排。”
迪克立刻举手：“教官，能加两块吗？杰森吃得多。”
杰森冷冷看着他。
“你再废话，我把你的牛排塞进你鞋里。”
提姆擦掉额头的汗。
“从营养摄入角度看，他说得对。杰森的消耗高于我们。”
杰森：“·····”
这两个家伙，一个嘴欠，一个脑子有病。
但不知怎么，他忽然不觉得烦了。
二十七天转眼过去。
最开始那批偷藏面包、半夜翻窗、见到教官就骂街的小鬼，已经变了样。
清晨五点，哨声一响。
三千人能在三分钟内完成穿衣、洗漱、列队。
队伍不再歪歪扭扭。
口令落下，没人迟疑。
曾经瘦得像竹竿的孩子，肩背有了线条。曾经满嘴脏话的混混，也会在同伴摔倒时伸手拉一把。
当然，嘴还是很臭。
“你他妈跑快点！”
“再慢我就把你扛过去！”
“谁要你扛？老子腿没断！”
骂归骂。
没人掉队。
第二十八天清晨。
没有刺耳的集合警报。
宿舍里，许多学生反而睡不着。
杰森睁开眼，先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五点零三分。
安静得不对劲。
他翻身坐起。
下一秒。
“轰隆隆——！”
沉重的引擎声从操场方向传来。
玻璃窗跟着震动。
杰森跳下床，冲到窗边。
十几辆涂着沙漠迷彩的军用卡车已经停进校园。车厢外站着全副武装的教官，防弹衣、步枪、战术头盔，一个不少。
黑色枪口斜指地面。
空气里有柴油味和金属味。
“什么情况？”
豁牙趴在另一扇窗前，脸都白了。
“不会真有人打进学校了吧？”
杰森没回答。
隔壁楼传来脚步声。
学生们以最快速度冲出宿舍，在操场列队。
这一次，不用教官催。
迪克站在022班队列里，朝四周看了一圈。
“这么大阵仗，总不能是带我们春游吧？”
提姆站在不远处，目光扫过军车轮胎上的泥。
泥是黑色的，混着潮湿树叶。
“车刚从郊区回来。”
“而且不是普通郊区。”
迪克扭头：“你连泥都认识？”
“我认识哥谭北部的土壤成分。”
“···”
迪克决定以后少跟这个富家少爷聊天。
队伍里开始出现压低的议论。
“是不是军训结束了？”
“教官要撤了？”
“终于结束了···”
有人捂住脸，眼眶都红了。
二十七天。
每天不是跑步就是泥坑，不是匍匐就是挨骂。
他们现在做梦都能梦见卯之花烈微笑着问：“需要我帮你调整骨头吗？”
这日子，狗都不想再过。
主席台侧边。
杨明穿着黑色战术服，踩着军靴走了出来。
他嘴里叼着烟，手里拿着一张名单。
卯之花烈站在他身后，白色医疗箱放在脚边。
杰西卡抱着胳膊，靠着一辆军车打哈欠。
看见这三个人，学生们心里那点庆幸立刻凉了半截。
杨明走到麦克风前，抬手吹掉上面的灰。
“都挺高兴？”
没人敢回答。
杨明看着台下。
“觉得教官要走了，地狱训练终于结束了？”
几个学生低下头。
“别做梦了。”
杨明点燃烟，吸了一口。
“好戏才刚开始。”
操场上安静下来。
杨明抬手，指向校门外。
“最后三天，所有人离开学校。”
“目的地，黑荆棘森林。”
这个名字一出来，队列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黑荆棘森林在哥谭北郊。
距离哥谭100公里的原始林区。
早些年是伐木场，后来工人接连失踪，山火烧过两次，政府直接封了路。
哥谭街头流传得最多的说法是，那里埋着黑帮处理尸体的旧坑。
还有人说，森林深处住着吃人的疯子。
当然，哥谭的谣言十句有十一句不可信。
但没人想亲自验证。
“考核规则很简单。”
杨明翻开名单。
“每十人一队。一把钝口匕首，一盒火柴，一个指南针。”
“没收食物、饮水、药物、打火机，还有你们藏在裤裆里的所有小玩意。”
几个学生脸色一僵。
杨明看向其中一个。
“别看了，说的就是你，黄毛。”
黄毛默默把兜里的巧克力塞回去。
“你们必须在三天内穿过森林，到达北侧撤离点。”
“距离，五十公里。”
“超时，求救，私自离队。”
杨明推了推金丝眼镜。
“回校以后，加练一周。”
有人忍不住开口：“校长，森林里有狼吗？”
“有。”
“有熊吗？”
“可能有。”
“那···有杀人犯吗？”
杨明停了两秒。
“哥谭这地方，哪里没有？”
那名学生直接闭嘴。
“现在分组。”
杨明展开名单，嘴角动了一下。
“零号小队。”
杰森抬头。
提姆和迪克也同时看向主席台。
“杰森·托德。”
“迪克·格雷森。”
“提姆·德雷克。”
“黄毛，刀疤脸，莫西干，胖子，还有你们三个上周试图拆食堂水管的蠢货。”
被点到名字的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莫西干头举起手：“校长，这不公平！他们三个太能跑了，我们跟不上！”
杨明看着他。
“你可以选择不去。”
莫西干头眼睛一亮。
杨明补了一句。
“直接加练一个月。烈姐亲自负责。”
莫西干头慢慢放下手。
“我觉得零号小队挺好。”
杰森咬了咬牙。
这分组摆明了有问题。
三个能打、能跑、能算的，再配七个刺头和拖油瓶。
杨明这是嫌他们命太硬。
迪克侧过头，低声说：“校长对我们寄予厚望。”
提姆面无表情：“这叫定点投毒。”
杰森冷哼。
“少废话。进森林以后，谁拖后腿，我就把谁绑树上。”
半小时后。
三千名学生被教官赶上军车。
车厢封闭，只有顶部留着几道狭窄通风口。
没人说笑。
卡车驶出哥谭市区。
高楼和广告牌逐渐消失，窗外变成湿冷的荒地。
天空落下细雨。
一个多小时后，车队停下。
后车厢门被拉开。
阴冷空气灌进来。
远处，黑荆棘森林横在雾里。
树木密得看不见里面的路。
枯枝上挂着黑色藤蔓，地面铺满腐叶，偶尔传来不知什么动物踩断树枝的声响。
杰森跳下车，目光扫过森林边缘。
迪克站在他旁边，收起脸上的笑。
提姆蹲下身，摸了一把泥土。
“脚印很多。”
“野兽的？”迪克问。
提姆摇头。
“靴子。”
教官开始搜身。
糖果、硬币、细铁丝、磨尖的牙刷柄，全被扔进铁箱。
黄毛藏在袜子里的半包饼干也没保住，整个人像死了爹一样。
黑人教官走到队伍最前方。
他端起步枪。
“砰！”
枪声炸开。
森林里飞起大片黑鸟。
“第一批，进林！”
三百名学生背着空瘪瘪的背包，咬着牙冲入雨幕。
零号小队站在第三批。
杨明站在远处，隔着细雨看着三人。
杰森回头，正好撞上他的视线。
杨明抬了抬下巴。
“最好给我拿到一个像样一点的成绩。”
杰森扯出一个笑。
“放心，校长。”
“我们肯定第一个到达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