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莉西亚忽然抬起右手。
十根利爪同时弹出。
月光照在爪刃上，泛起一层幽冷的蓝光。
“闭嘴。”
她挥爪。
嗤！
蛛丝从中间断开。
彼得只觉得手腕一轻，身体失去支撑，整个人从铁丝网上向后翻了出去。
“糟糕！”
他距离地面足有六米。
下坠的瞬间，彼得抬起手腕，准备重新射出蛛丝。可刚才那一拽让他身体旋转起来，墙壁、屋檐和昏暗的路灯在视野里飞速交错。
蛛丝瞄准不了。
“彼得！”
菲莉西亚喊出了声，声音不再沙哑，也不再陌生，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冲了出去。
石碑被她单手夹在腰侧，身体从铁丝网上跃下。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猛地伸向半空，五指张开，直奔彼得的手臂。
她只差一点就能抓住他。
彼得在半空中翻身，终于找到了墙角的位置。蛛丝猛地射出，黏住了旁边的消防梯。
身体被拉住。
惯性却将他狠狠甩向墙壁。
砰！
彼得肩膀撞上砖墙，整个人贴着墙面滑下，最后单膝落地。
碎砖滚过他的脚边。
“你······”
他抬起头。
菲莉西亚停在三米外。
她伸出去的手还悬在半空，黑色利爪距离彼得的面罩不到半米。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彼得看着她。
她刚才叫的是自己的名字。
不是蜘蛛侠。
是彼得。
更重要的是，她下意识伸手救了他。
一个真正想杀他的女人，不会在蛛丝断掉后跳下来拉他。
菲莉西亚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缓缓收回手指，利爪在骨节摩擦声中缩回体内。
“你刚才·····”彼得开口。
“我只是担心你摔死。”
“你担心我？”
“你死了，谁来追我？”
“这两个理由之间，好像没有直接关系。”
“那就当我不想让一个蠢货死在我面前。”
彼得站起身，肩膀还在隐隐作痛。
“菲莉西亚。”
她闭上眼。
就这一声，几乎让她所有伪装都裂开。
从小到大，她不怕被人看见狼狈，不怕被人知道自己做过什么，也不怕面对枪口。可她怕彼得看见现在的自己。
银白色的头发。
野兽一样的瞳孔。
会从指尖弹出来的爪子。
还有怀里这块根本不属于她的石碑。
“别叫我。”她说道。
“你父母是不是也被抓走了？”
菲莉西亚睁开眼。
彼得向前一步。
“哈代庄园不是普通入侵。那些人训练有素，监控是从内部关闭的。你不是为了钱偷东西，也不是为了刺激。你在替谁做事？”
“与你无关。”
“你可以骗警察，骗博物馆，骗我也行。”彼得盯着她，“可你至少告诉我，你父母还活着吗？”
菲莉西亚的嘴唇动了动。
她差点回答。
就在这时，探照灯扫过楼顶。
刺目的白光穿透巷口，瞬间照亮两人之间的砖地。警用直升机悬在半空，旋翼掀起的狂风卷起纸屑和尘土。
扩音器的声音紧跟着压下来。
“前方屋顶人员立刻停下！放下石碑，双手抱头！”
菲莉西亚抬头看了一眼。
更多警车正从街口涌来。
彼得站在她面前，红蓝色战衣被强光照得无比醒目。那双白色护目镜后面，没有恐惧，也没有审判。
只有担心。
菲莉西亚咬紧了牙。
她不能留下。
只要被警察抓住，金并的人会先杀了父母。彼得若是继续追，也会被拖进这场无关他的战争。
她必须让他恨自己。
恨到不愿意再靠近。
“蜘蛛侠。”她重新压低声音，“下次见面，我会亲手割开你的面罩。”
彼得摇头。
“你不会。”
“你凭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你刚才救了我。”
菲莉西亚的眼睛微微发红。
下一秒，她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剧痛压下了胸口翻涌的情绪。她转身冲向巷子尽头，抱着石碑跃上墙面。
彼得抬手。
蛛丝已经对准她的脚踝。
只要射出去，他就能再把她留下。
可他的手指停住了。
那声“彼得”还在耳边回响。
她伸手救他的画面，也像一根钉子，钉进了他的脑子。
菲莉西亚踩上屋檐，回头看了他最后一眼。
没有解释。
没有告别。
银白色的身影纵身跃入另一栋楼的阴影，几次起落后，消失在探照灯照不到的地方。
“菲莉西亚！”
彼得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直升机的灯光从他头顶掠过，枪械保险声在远处接连响起。警察正在靠近，巷子两端都亮起了红蓝色的灯。
彼得没有追。
他低头看向地面。
一根蛛丝落在砖缝旁，断口整齐，边缘还残留着利爪切割后的细碎纤维。蛛丝旁边，有一滴鲜红的血。
彼得蹲下去，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
血还没有干。
菲莉西亚受伤了。
可她没有停。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彼得捏紧拳头。
血珠被蹭进指腹，留下一个刺目的红点。
他忽然想起医务室里格温泛红的眼睛。
想起自己对她说过的话。
——我想让你安全。
可现在，菲莉西亚就在危险里。
她的父母被绑架，她被迫偷东西，还主动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冷血女贼。彼得明明已经找到了她，却什么都没能做。
甚至连一句“我会救你”都没有说出口。
“蜘蛛侠！”
警察的喊声从巷口传来。
彼得抬头，看见十几道手电光交错扫过来。
他没有理会。
手指缓缓抬起，对准远处残破的楼顶。
嗤！
蛛丝射出，黏住高处的水塔支架。
红蓝色身影冲上夜空。
这一次，他没有去追菲莉西亚留下的方向。
他去了另一边。
···················
嗡——
粉色的光圈在空气中悄然收缩，最后化作一个光点，消散无踪。
地狱厨房。
杨明诊所的大厅里，熟悉的消毒水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尘埃气息。
他回来了。
哥谭那边，学校的内卷式军备竞赛已经步入正轨，有布鲁斯在暗中盯着，有烈姐坐镇校园，还有杰西卡那个暴力狂维持纪律，加上赛琳娜、玛吉两姐妹帮忙看管，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杨明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
紧绷了几个月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一下。
他走到吧台前，手指在玻璃柜台上一划，带起一道清晰的灰痕。
“啧。”
杨明皱了皱眉。
托尔那家伙，拿着一百万美金的带薪假，估计已经带着他的小女友玩疯了，连个信息都没发回来。
角落里，还扔着半袋吃完的墨西哥玉米片。
杨明走过去，泡了一杯速溶黑咖啡，靠在真皮沙发上。
安静。
没有学生的鬼哭狼嚎，没有杰森和迪克的日常斗殴，更没有洛姬那张写满“我要杀了你”的怨妇脸。
这种久违的平静，让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然而，这份宁静只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砰！”
诊所的玻璃窗猛地一震，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一道红蓝相间的身影，像一颗失控的炮弹，重重撞在防弹玻璃上，然后顺着光滑的表面滑落在地。
杨明端着咖啡杯的手稳如磐石，连一滴液体都没晃出来。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看向窗外。
彼得·帕克。
那身鲜艳的战衣上满是刮痕和灰尘，面罩的一角被撕开，露出下面同样布满血丝的眼睛。
“吱呀——”
诊所门被粗暴地推开。
彼得踉跄着冲了进来，一把扯下头套，露出那张年轻却写满疲惫与绝望的脸。
他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上，嘴唇干裂起皮。
“杨···杨医生···”彼得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你回来了。”
“显而易见。”杨明抿了一口咖啡，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下次建议走门，撞坏了玻璃，维修费从你上次欠的医疗费里扣。”
彼得没理会杨明的垃圾话。
他几步冲到吧台前，双手撑着桌面，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追杀了一整夜的幼兽。
“我需要你的帮助。”
“咨询费，一小时五千美金，先付钱。”杨明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杯，“看在你是我老主顾的份上，给你打个八折。”
“我的一位···一位很好的朋友出事了！”彼得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杨明。
“她父母被绑架了，她被逼着去偷东西，我···我没拦住她，我让她跑了！”
语无伦次。
情绪濒临崩溃。
杨明放下咖啡杯。
他没说话，只是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冰水，走到彼得面前，塞进他手里。
“哦···是嘛，听起来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是哈利或者格温出事了吗？”杨明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彼得坐下来谈。
冰冷的杯壁让彼得颤抖的手指稍微冷静了一点。
他坐下来，灌了一大口水，然后用最快的语速，将今晚发生的一切全部倒了出来。
“不是他们两个，是我的另一位朋友，事情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