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变了！杨医生，你没看见她那个样子！”
见到可以倾诉的长辈，彼得瞬间开启话痨模式。
“她的头发，本来是金色的。就是那种···很亮，在阳光下会发光的金色。”彼得语速极快，像是一台失控的打字机。
“但就在刚才，全白了！像银子一样！她的眼睛变成了绿色竖瞳，手指里还能弹出这么长——”
彼得腾出一只手，在半空比划了一个夸张的长度。
“这么长的白色爪子！她直接切断了我的蛛丝！她还从十几米高的地方跳下去，抱着一块几十公斤重的石头跑得比汽车还快！”
彼得猛地灌了一口冰水，喉结剧烈滚动，冰冷的液体似乎终于让他快要烧起来的脑子降了一点温。
“她肯定是被注射了什么东西，不然力量不可能这么强。她父母被绑架了，她是被逼的。她让我别管，她还说下次见面要割开我的面罩···杨医生，我把事情搞砸了。”
彼得颓然地低下头，双手插进乱糟糟的头发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诊所里安静下来。
只有墙上那面老旧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杨明没接话。
他拉过一张高脚凳，在吧台后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实木台面。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在彼得那身破破烂烂的紧身衣上扫了两圈。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漫威宇宙的剧情惯性，还真是个操蛋的东西。
自己把憎恶剁了，把靶眼废了，连十戒帮的场子都砸了。结果转头一看，蜘蛛侠还是在这个节点，精准无误地撞上了他的命中劫数——黑猫菲莉西亚。
而且听彼得这描述，金发变银发，利爪加竖瞳。
这哪是什么普通变异，这分明是超级士兵血清的某种变种改良版。结合之前哥谭那边传来的情报，金并那头肥猪这段时间在纽约地下世界搞风搞雨，背地里肯定没少砸钱做人体实验。
“有点意思。”杨明嘴角扯了一下。
他看着面前这个快要碎掉的布鲁克林穷小子，突然觉得这画面有点滑稽。
“说完了？”杨明拿起吧台上的抹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被彼得溅上水滴的桌面。
彼得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希冀：“杨医生，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连那个绿色的怪物都能打赢，你一定能找到她！”
“找人？可以啊。”
杨明把抹布随手一扔，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彼得。
“不过在出诊之前，我有个医学上的私人问题，需要你配合解答一下。”
“什么问题？”彼得愣住了，“只要能救她，抽我的血都可以！我的愈合能力很强，校医都说——”
“打住。”杨明打断他的施法前摇。
他身体前倾，金丝眼镜在顶灯下折射出一道锐利的反光。
“彼得·帕克。我记得，你前几天还在我这里旁敲侧击地问，如果一个女孩因为你受了伤，而且还为了你哭，你应该怎么表白。”
彼得的身体瞬间僵硬。
“那个女孩，叫格温·史黛西，对吧？”杨明语气平淡，却像是在扔炸弹。
“呃···是。”彼得喉咙发干。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杨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一个是你暗恋了很久、为了保护她宁愿自己后背被腐蚀液烧穿的同班同学。另一个，是刚认识没多久、身材火辣、性格野性、现在还变成了银发猫娘的富家千金。”
杨明停顿了一秒，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
“小蜘蛛，告诉我。格温，和这个菲莉西亚，哪个对你更重要？”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彼得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苍白变成了粉红，最后直接红到了耳朵根。
他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手在半空胡乱挥舞。
“这这这···这怎么能放在一起比！”彼得结巴得连舌头都快打结了。
“格温是···格温是我的好朋友！我们一起做实验，她还给我带三明治！菲莉西亚···菲莉西亚只是个需要帮助的受害者！对！受害者！她父母被绑架了，我出于一个纽约市民的责任感，我必须——”
“别扯那些超级英雄的狗屁责任感。”
杨明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防御。
“你刚才冲进来的时候，眼睛红得像只兔子。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担心她受没受伤，担心她被逼无奈。你甚至连大都会博物馆丢了什么国宝级文物都不关心。”
杨明站起身，绕过吧台，走到彼得面前。
三十岁的成熟男人，带着那种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压迫感，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十八岁的少年。
“彼得，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都重要，还是都不重要？”
彼得被逼得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诊所的承重柱上。
他张了张嘴，脑子里一会儿是格温在医务室里通红的眼眶，一会儿是菲莉西亚在铁丝网上决绝的眼神。
“我···”彼得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咬牙闭上眼睛大喊，“都重要！”
“嗤。”
杨明直接笑出了声。
他拍了拍彼得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挪揄：“可以啊，彼得。没看出来，你这浓眉大眼的书呆子，骨子里居然是个海王。成年人全都要？就你这小身板，扛得住两个女人的修罗场吗？”
“我不是！我没有！我没想全要！”
彼得急得快跳起来了，“杨医生，你别开玩笑了！现在的情况不是应该先去找菲莉西亚吗？她随时会有生命危险！那些绑匪既然能弄到那种变异药剂，绝对不是普通黑帮！”
“行了，不逗你了。”
杨明收起玩笑的表情，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份纽约地下势力的分布图，在桌面上摊开。
“你刚才说，她抢的是一块埃及石碑？”
“对，一块黑色的石板。”彼得赶紧凑过来，“大都会博物馆的安保系统是斯塔克工业外包的，她一个人就突破了。还有那个穿着红色战甲的怪人，叫夜光什么的，也没拦住她。”
“戴夫那小子也参合进来了？”杨明挑了挑眉。
“难怪，他那格斗术，遇到注射了改良血清的人，得亏他遇到的不是注射了血清的格斗高手，而是一个啥也不会的小姑娘。”
“血清？”彼得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超级士兵血清。”杨明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圈，最后点在曼哈顿下城的一片废弃工业区上。
“二战时期美国队长用的那种东西。不过这玩意儿有点儿副作用，剂量没控制好容易让人发疯。菲莉西亚能保持理智，还能自由控制利爪，说明有人对血清进行了极其完美的改良。”
杨明抬起头，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在纽约，有财力搞到斯塔克工业的安保漏洞，有胆子抢大都会博物馆，还有能力支撑这种级别的人体实验···”
“是谁？”彼得呼吸急促。
“威尔逊·菲斯克。道上的人，叫他金并。”
杨明吐出一个名字。
彼得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听过这个名字。夜魔侠马特和惩罚者弗兰克不止一次地提起过，那是整个纽约地下世界的真正帝王。
“他为什么要绑架菲莉西亚的父母？为什么要让她去偷一块石碑？”彼得握紧了拳头。
“因为她父亲沃尔特·哈代，是个有名的古董大盗，而且很可能知道超级士兵血清的某些关键秘密。”
杨明冷笑一声。
“至于那块石碑···金并可不是什么考古爱好者。那块石头里，八成藏着能让他稳固地位，或者制造更多‘怪物’的东西。”
彼得急了：“那我们还在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去救她！”
“就凭你？”杨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现在这副样子，连我都打不过，拿什么去跟金并手下那些武装到牙齿的雇佣兵拼？更别说，那里现在可能还有一堆注射了劣质血清的失败品。”
“那我也要去！”彼得眼神坚定，“我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那里。我答应过自己，绝不让身边的人再因为我而受到伤害。”
杨明看着彼得。
少年的眼神清澈、倔强，带着一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愚蠢。
但，这不就是蜘蛛侠吗？
“行吧。”
杨明转身，从衣帽架上取下一件黑色的风衣，慢条斯理地穿上。
“其实我本来打算休息两天的。但金并这头肥猪，最近确实有点太跳了。我的地盘，也是他能在背后搞小动作的？”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走吧，小蜘蛛。”
“去哪？”彼得愣了一下。
“去让那头肥猪，把他吃进去的东西，连本带利地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