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医生，我们是不是该有个A计划？”
彼得·帕克像只焦虑的无头苍蝇，在诊所吧台前转来转去。他已经把战衣的面罩拉了下来，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如果地下车库有重火力怎么办？斯塔克工业的红外线感应器如果被他们改装过，我的蛛丝可能会触发警报。还有，菲莉西亚的父母是普通人，交火的时候流弹很危险，我们需要先切断电源，或者我从通风管潜入，你在正门吸引火力……”
杨明没有理他。
他慢条斯理地从储物戒指里抽出一件黑色战术风衣，套在身上。接着是两把特制的精钢手术刀，在指间如同蝴蝶般翻飞，最后稳稳贴进袖口的暗袋。
“还有金并！”彼得的语速越来越快，呼吸急促，“马特说过，那个胖子根本不是普通人！他身上的肌肉密度连子弹都能卡住！我们是不是该多带点装备？震撼弹？催泪瓦斯？”
“唰！”
一道银色的寒芒毫无征兆地划破空气。
彼得的喋喋不休戛然而止。
一把手术刀的刀尖，稳稳停在距离彼得鼻尖不到半厘米的地方。刀锋上倒映着彼得惊愕的眼睛。
杨明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黑瞳冷得像冰。
“你再像一只苍蝇在我耳边嗡嗡嗡，我转头就走。”杨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的小情人，你自己去救。”
彼得瞬间闭嘴，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猛地点头。
“很好。”杨明收回手术刀，“记住，到了下面，只带眼睛和手，闭上你的嘴。我怎么说，你怎么做。懂？”
彼得再次狂点头。
杨明打了个响指。
“嗡——”
一圈粉色的火花在诊所中央旋转亮起，迅速扩大成一道传送门。门后不再是哥谭的雨夜，而是曼哈顿下城废弃工业区那种混合着机油与海腥味的冷风。
“跟紧了。别给我拖后腿。”杨明跨入传送门。
彼得深吸一口气，拉下面罩，跟着跳了进去。
··················
曼哈顿下城，地下实验室最深处。
“砰！”
几十公斤重的黑色石碑被重重砸在纯黑的金属办公桌上。巨大的力道让大理石桌面裂开两道细密的蛛网缝隙。
菲莉西亚站在桌前。
她现在的样子狼狈到了极点。银发已经褪去，恢复了原本的金发，一绺一绺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黑色的夜行衣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左肩和小腿被电击镖扎出的血窟窿还在往外渗着组织液，顺着裤管滴在地板上，发出微弱的“吧嗒”声。
她大口喘着气，死死盯着坐在桌后的金并。
“东西拿到了。”菲莉西亚的声音沙哑得像吞了刀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放人。”
金并拄着那根被戴夫切出豁口的手杖，缓缓站起身。他那庞大的身躯像一座肉山，投下的阴影将菲莉西亚完全笼罩。
他甚至没有看菲莉西亚一眼。
那只独眼死死盯着桌上那块散发着古老气息的黑色石板，眼底涌动着毫不掩饰的狂热与贪婪。
“完美的工艺。”金并粗大的手指抚摸着石板上的裂纹，像是在抚摸一件绝世珍宝。
“哈代小姐，你做得很好。不仅突破了斯塔克工业的安保，还避开了纽约警局的追捕。看来，超级士兵血清在你体内，运转得堪称完美。”
“我说了，放人！”
菲莉西亚猛地跨前一步，双手死死按在桌面上。指甲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你答应过我！”
十米外，坚固的防弹玻璃墙后。沃尔特和安娜斯塔西娅被死死按在地上，两把突击步枪依然冰冷地顶着他们的后脑。
安娜斯塔西娅已经吓得半昏迷，沃尔特则眼眶眦裂，拼命挣扎，却被雇佣兵一脚踩在脊背上。
金并转过头，脸上的暗红疤痕挤出一个扭曲而残忍的笑容。
“我当然会兑现承诺。”金并拿起桌上的威士忌酒杯，轻轻晃了晃里面的冰块，“但这只是第一步。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菲莉西亚的心脏猛地一沉。
金并抬起手杖，轻轻点了一下桌下隐藏的红色按钮。
“我需要确认，你体内的血清，是真的完美无瑕……”金并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还是说，仅仅是昙花一现的残次品。”
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在实验室底层炸响！
红色的警示灯疯狂旋转，将整个大厅染成一片血红。
“轰隆隆——”
实验室四周，三扇厚重的合金防爆门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缓缓向上升起。
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排泄物和化学药剂的恶臭，瞬间倒灌进大厅。
“吼——！！！”
一声根本不属于人类的咆哮，从黑暗的通道深处传出。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黑暗中，三个庞大的身影缓缓走出。
他们曾经是金并从地下拳场找来的死囚。但现在，他们已经不能称之为“人”。
劣质血清彻底摧毁了他们的理智和基因锁。他们的身高膨胀到了恐怖的两米五，浑身的肌肉像塞了石块一样高高隆起，几乎撑破了皮肤。
粗大的黑色血管像一条条毒蛇般在半透明的皮下疯狂蠕动。
他们没有瞳孔，眼白完全充血。口水混着血丝从撕裂的嘴角滴落，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菲莉西亚浑身汗毛倒竖。
一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本能恐惧，从脊椎尾骨直冲天灵盖。她的呼吸停滞了。
“活下来。”
金并退到防弹玻璃门后，金属门在身后锁死。他端着酒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片即将化作修罗场的空地。
“活下来，你父母就能走出去。”
“菲斯克！我操你妈！”
菲莉西亚眼底闪过一丝绝望的暴怒。玻璃后，父亲沃尔特绝望地拍打着防弹玻璃，嘴里无声地嘶吼着“快跑”。
跑？
往哪跑？
没有退路了。
菲莉西亚闭上眼，深吸了一大口混合着血腥味的空气。
心脏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V8发动机，在胸腔里疯狂泵血。火烧般的灼热感瞬间席卷全身每一个细胞。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头凌乱的金发，从发根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化作冰冷刺眼的银白！
绿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变成极具攻击性的野兽竖瞳。
“咔咔咔！”
十指骨节爆响，漆黑的利爪破开指尖，在红色的警报灯下泛起死亡的冷光。
黑猫，降临。
“吼！”
距离最近的变异死囚四肢着地，像一头狂奔的犀牛，轰然撞向菲莉西亚。沉重的脚步踩得金属地板哐哐作响。
菲莉西亚没有躲。
她发出一声低沉的、猫科动物般的嘶吼，双腿猛地蹬地，大理石地砖瞬间碎裂。她迎着死囚冲了上去！
在即将相撞的瞬间，她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柔韧性。腰身猛地向后一折，整个人几乎贴着死囚粗壮的手臂滑了过去。
漆黑的利爪顺势挥出！
“嗤——！”
死囚肋下的皮肉被硬生生切开五道深可见骨的豁口。黑色的血液犹如喷泉般涌出，溅了菲莉西亚半张脸。
但怪物根本没有痛觉。
它连看都没看伤口一眼，反手一记重拳，带着恐怖的破风声，狠狠砸向菲莉西亚的后背。
太快了！体型那么大，速度却丝毫不慢！
菲莉西亚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体，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砰！”
犹如被液压机正面击中。菲莉西亚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承重柱上。
“咔嚓！”
大理石柱面瞬间龟裂，凹陷下去一大块。
“咳！”菲莉西亚喷出一口鲜血，感觉双臂的臂骨都要裂开了。超级士兵血清在疯狂修复她的微小创伤，但剧痛依然如潮水般淹没神经。
还没等她从地上爬起来，另外两只变异死囚已经一左一右扑了上来。
左边的怪物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咬向她的脖子；右边的怪物则举起拳头，犹如战锤般砸向她的脑袋。
“来啊！怪物！”
菲莉西亚彻底杀红了眼。她擦掉嘴角的血，银发狂舞。双腿在柱子上一蹬，借力跃起，不退反进！
她避开左边怪物的撕咬，利爪直接抠进了它的眼眶！
“噗嗤！”
眼球爆裂。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
但右边怪物的拳头已经砸落。菲莉西亚只能勉强偏过头。
“轰！”
拳头擦着她的肩膀砸在地上，金属地板直接被砸穿。强烈的震荡力让菲莉西亚半边身子瞬间发麻。
厮杀。
惨烈到极点、没有任何技巧可言的肉搏厮杀。
菲莉西亚没有经过专业的杀人训练，她只有血清带来的野兽本能。她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孤狼，在三头暴龙之间疯狂穿梭、撕咬、切割。
利爪切开肌肉。
拳头砸断骨骼。
鲜血染红了整个实验室的地面，有怪物的黑色血液，也有她自己的鲜红血液。
防弹玻璃后，金并慢条斯理地品着酒，独眼里满是欣赏。这才是他要的武器，一件能在绝境中爆发出恐怖杀伤力的完美武器。
而在实验室最上方，通风管道的百叶窗后。
一道红蓝相间的身影，正死死盯着下方惨烈的战况。彼得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手指几乎掐进掌心，牙齿咬得下唇渗出血来。
“她撑不住的……”彼得的声音在发抖，手腕上的蛛丝发射腺体已经完全绷紧。
旁边，穿着黑色风衣的杨明推了推金丝眼镜。
他看着下方那个银发飞舞、浑身浴血却依然死战不退的女孩，指间的手术刀轻轻转了一圈，闪烁着致命的寒芒。
“确实撑不住。”杨明语气平淡，“但骨头够硬。我喜欢。”
他抬起脚，踩在了百叶窗的边缘。
“准备干活了，小蜘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