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色飞船越过月球轨道。
闪电坐在驾驶位上，胸前的纹路一明一灭。地球逐渐缩成一颗蓝色圆点，最后被舷窗边缘遮住。
狂啸还趴在后舱窗口。
“真的不带几头牛回去？”
“不能。”
“巧克力呢？”
“储物箱里有两箱。”
狂啸立刻收回脑袋。
碎岩看着越来越远的太阳系，没有参与争论。寂影则展开星图，重新设定返回克林塔的航道。
没有一名共生体注意到，飞船完成第一次跃迁后，一颗藏在陨石阴影里的机械眼球缓缓睁开。
机械瞳孔转动。
记录飞船。
越过残留航迹。
最终对准地球。
一道微弱信号被送向宇宙深处。
圣殿二号。
庞大的黑色战舰碾过小行星带。舰首没有规避，数十公里长的岩体撞上装甲，先是开裂，随后从中间崩成两半。
碎石擦过舷窗。
大厅里没有半点震动。
灭霸坐在王座上，手肘压着覆盖金甲的膝盖。他面前悬浮着五幅画面。
蓝色地球。
失控的火箭。
被烧毁的发射基地。
一扇在火焰前闭合的门。
还有从太阳系离开的银白飞船。
大门开启。
亡刃将军率先踏入大厅。他的长刃碰到门框，刮下一串细小火星。暗夜比邻星跟在他身侧，抬手按住武器，没让枪尾撞上石阶。
黑矮星走到第三层台阶时，扶了一下栏杆。
咔。
金属扶手被他捏扁。
他低头看了一眼，若无其事地把手移开。
超巨星赤脚走过碎屑，苍白指尖按在额角。乌木喉落在最后，灰色长袍被最下方的石阶勾了一下。他停住，慢慢将衣角扯出来，又抹平褶皱。
五人单膝跪下。
“主人。”
灭霸抬起手。
五幅画面同时消失，只留下两团光。
一团蓝色。
一团绿色。
“时机到了。”
亡刃将军抬起头。
“主人，是又要去征服哪个世界？”
“不是征服。”
灭霸站起身，王座两侧的灯光逐层亮起。悬浮的蓝光向内折叠，凝聚成一块立方体。绿光则缩成宝石，嵌入一枚闭合的金色眼形器物。
“是取回。”
黑矮星盯着那两团光。
“它们在哪？”
“地球。”
他咧开嘴，刚刚捏坏扶手的手掌重新握紧。
“一颗还没有走出恒星系的星球？”
暗夜比邻星扫了他一眼。
“刚才离开的生物，也这样认为。”
黑矮星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共生体飞船的情报已经送进圣殿二号。那支先遣队没有攻占城市，另一支负责发送坐标的队伍也失去了联系。
灭霸走下王座。
“地球拥有两块无限宝石。”
他伸手碰向蓝色立方体的影像。投影立刻扩散，化成无数条贯穿宇宙的空间通道。
“宇宙魔方承载着空间宝石。取得它，就能无视距离投送舰队。”
亡刃将军握紧长刃。
“我去。”
“你会把存放它的建筑连同宝石一起劈开。”
亡刃将军沉默了一下。
“我可以轻一点。”
暗夜比邻星转过脸，似乎不想让别人看见她的表情。
灭霸没有理会。他抬手划过绿色宝石。周围的星图突然倒转，又在下一刻恢复。
“时间宝石由地球的至尊法师保管。”
超巨星额角的纹路亮起。
无数破碎意识从她眼底掠过。她试着触碰那幅投影，指尖尚未靠近，绿色光芒便自行转动。
她立刻收手。
指腹上多了一条细口。
血珠没有落下。
它停在空中，沿着伤口重新钻了回去。
超巨星盯着恢复完整的手指。
“它刚才改变了结果。”
“只是记录中的残留力量。”
灭霸看向众人。
“古一。他守护地球的时间，比你们中任何一人活过的岁月都长。”
黑矮星向前半步。
“再强的法师也有骨头。”
“多玛姆曾经也是这样想的。”
灭霸只说了这一句。
黑矮星停下。
大厅上方浮现出一片黑暗维度。数不清的能量触须冲向地球，又被纵横交错的金色法阵挡在现实之外。
画面很快消散。
灭霸回到王座前，却没有坐下。
“无限宝石争夺，从地球开始。”
“空间宝石。”
“时间宝石。”
“全部带回来。”
乌木喉终于抬起头。
“主人，您准备让谁承担这份荣耀？”
灭霸看着他。
大厅另一侧，两名齐塔瑞侍从抬来一只狭长金属匣。匣身没有接缝，只在正中央嵌着一枚紫色指纹。
灭霸将手掌压了上去。
咔。
金属层层展开。
一柄金色权杖从匣中升起。顶端包裹着蓝色晶体，晶体深处，一点黄色光芒缓慢游动。
乌木喉的呼吸轻了一瞬。
不是恐惧。
那件武器正在碰触他的意识。
没有越过皮肤，没有发出声音。
一道念头就这样出现在脑中。
拿起它。
转身。
王座上的泰坦毫无防备。
乌木喉看见自己握住权杖，蓝色锋刃穿过灭霸的胸口。黑曜五将跪伏在地，圣殿二号的军团向他低头。
画面清楚得近乎真实。
乌木喉伸出手。
五指停在权杖上方。
亡刃将军抬眼，暗夜比邻星的神枪转动了半寸。黑矮星则盯住乌木喉的脖颈，像在判断需要用几根手指才能将它折断。
乌木喉笑了。
“拙劣。”
他两指并拢，对准自己眉心轻轻一划。
剧痛割开幻象。
王座还是王座。
灭霸的胸口没有伤痕。
乌木喉握住心灵权杖，转过杖尖。不是对准灭霸，而是抵住自己的喉咙。
“若我的忠诚需要由幻象检验，它可以继续。”
蓝色晶体亮了起来。
灭霸抬手，按住权杖前端。
“宝石会放大欲望，不负责创造欲望。”
乌木喉松开另一只手。
杖尖仍贴着喉咙。
“我从不否认欲望。”
“很好。”
灭霸将权杖推回去。
“所以这件事交给你。”
乌木喉双手托举权杖，深深低头。
“您的意志，就是我的道路。”
黑矮星发出一声鼻音。
“他一个人？”
“军队会等待空间通道开启。”
灭霸再次投出地球影像，蓝色标记位于北美洲，绿色标记则忽隐忽现，无法被稳定锁定。
“先寻找两块宝石，确认时间宝石的位置之前，不要立刻动手。”
乌木喉看着绿色标记。
“您担心我输给古一？”
“我不需要部下用死亡证明忠诚。”
灭霸的手指压在空间宝石的标记上。
“如果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先拿宇宙魔方。”
地球影像外侧，蓝色裂缝逐渐扩大。密密麻麻的齐塔瑞飞行器从裂缝中涌出，像一片盖住天空的铁云。
“开启稳定通道。”
“让军队进入地球。”
“逼古一保护普通人，维持结界，修补被撕开的空间。等他必须同时看向一千个地方，你再出现在他面前。”
暗夜比邻星看向乌木喉。
“需要我们同行吗？”
乌木喉将权杖贴近身侧。
“不必。”
亡刃将军冷声道：“失手以后再叫我们，会比较难看。”
“等你能不砍坏目标，我会认真考虑建议。”
亡刃将军的长刃压向地面。
石阶裂了一道缝。
灭霸转过身。
两人同时收声。
“空间宝石优先。”
灭霸走上王座。
“记住顺序。”
乌木喉再次弯腰。这一次，他的额头几乎碰到地面。
“我会带着胜利回来。”
他转身走出大厅。
沿途侍卫纷纷低头。舱门在他面前逐层开启，尽头停着一艘黑色梭形飞船。
乌木喉踏上舷梯。
金属平台自行托住他的脚，送入舰桥。心灵权杖竖立在他身旁，蓝色晶体照亮半张苍白面孔。
“目标，地球。”
飞船脱离圣殿二号。
引擎亮起。
黑色舰体被迅速拉长，消失在折跃光芒中。
数次跃迁之后，前方出现一颗黄色恒星。九颗行星的轨迹相继浮上屏幕，第三颗行星被红框锁定。
乌木喉拿起权杖。
“寻找空间宝石。”
蓝色晶体微微闪烁。
一道清晰波动从地球北美洲传来。规模庞大，稳定，藏在层层能量屏障下方。
宇宙魔方。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