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日倒下后，荒原上只剩下破碎的骨片。
卯之花烈收回卍解。
血色液体沿着地面退去，重新凝成斩魄刀，落回她手中。
她胸前的发辫重新编好，脸上的温和也回来了。
“病人已经停止活动。”
她收刀入鞘。
“需要送去解剖吗？”
卢瑟躺在地上，听见这句话，手指动了一下。
“不需要。”
布鲁斯抬起长矛，氪石从毁灭日胸腔里脱离。
灰白色的残骸仍在冒烟。
“确认它不会再复原。”
“我需要样本。”卢瑟说。
杨明正给克拉克检查胸骨，听见这句话，头也没抬。
“你需要的是律师。”
“那具尸体属于莱克斯集团。”
“尸体已经死了。”
“它是我的研究成果。”
“你研究成果刚才差点把大都会拆了。现在归市政，不归你。”
卢瑟被固定带捆在地上，胸口压着一块折断的钢板。
他挣了两下，没有挣开。
“放开我。”
杨明剪断克拉克制服上沾着氪石粉尘的部分，扔进密封袋。
“你现在不适合自由活动。”
“我没有受伤。”
“你被自己制造的东西打飞过，还被绑在地上。按医学标准，你属于高危病人。”
“我不接受你的医学标准。”
“没关系，我接受你的钱。”
卢瑟盯着他。
杨明抽出一支小型扫描仪，在卢瑟身上扫过。
“肋骨两根裂纹，左肩软组织挫伤，腕部勒伤。没有内出血。”
“你在给我做检查？”
“收费前要确认服务内容。”
“我不会付。”
杨明把扫描仪收回储物戒指。
“那就记在莱克斯集团账上。”
“你以为你能从我这里拿到钱？”
“你会给的。”
卢瑟没有说话。
他忽然发现，杨明并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医生把每一次救人、每一次出手、每一件损坏的器械都记得清楚。
卢瑟甚至怀疑，刚才毁灭日的身体结构，他也已经记进了自己的账本。
这人救人时不谈钱。
救完以后，一笔都不会少。
布鲁斯走到毁灭日残骸旁，将氪石重新放进铅盒。
“样本由警方和军方共同封存。”
“军方会拿走它。”卢瑟说。
“那也比留在你手里好。”
“韦恩先生，你对外星技术的态度，很浪费。”
“你对生命的态度，更浪费。”
卢瑟看着他。
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没有继续说话。
克拉克扶着碎石站起来。
杨明按住他的肩膀。
“站稳。你刚吸过氪石粉尘，细胞活性还没恢复。”
“我可以走。”
“你可以躺着走。”
克拉克看了看旁边的杰西卡。
杰西卡抱着小氪，背后挂着两只急救箱，衣服沾满尘土。
“他说得对。”她说，“你现在看着比我刚做完三组卧推还虚。”
“你做过三组卧推？”
“没有。我只是举个例子。”
小氪从她怀里跳下，跑到克拉克脚边，低头闻了闻。
克拉克摸了摸它的脑袋。
“我没事。”
小氪转头咬住他的裤脚，把人往远离铅盒的方向拖。
克拉克顺着它走了两步。
杨明看了眼地上的毁灭日残骸。
他的手掌里，那枚暗色核心已经消失。
任务提示完成后，响雷果实出现在储物戒指里。
一枚外形古怪的果实。
黄黑相间，表面布满螺旋纹，果梗弯曲，连杨明这个见过不少怪东西的人都看了几秒。
他现在想吃。
马上。
不是因为战斗结束后放松，也不是因为果实稀奇。
他想确认这东西能不能和自己的身体兼容。
更重要的是，八门遁甲能不能和响雷果实的能力同时使用。
“杨。”
布鲁斯走过来。
“干什么？”
“清理现场。”
“找克拉克。”
“他正在做。”
“你也在。”
“你是医生。”
杨明回头看了眼仍在吞伤员的肉雫唼，又看了看杰西卡。
“烈姐负责救人，杰西卡负责搬人，你负责处理尸体和军方，克拉克负责接受采访。”
克拉克转过头。
“我不接受采访。”
“那你负责赔偿。”
“我没有钱。”
“所以才让布鲁斯处理。”
布鲁斯盯着杨明。
“你要去哪？”
“去做一项医学相关实验。”
“什么实验？”
“个人体能测试。”
布鲁斯看了一眼他右臂的伤口。
“你刚才开启了八门遁甲。”
“那是旧项目。”
“你还受了伤。”
“新项目需要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中完成。”
“这里不安全？”
杨明指向毁灭日的残骸。
“这里有外星尸体、氪石、军方、警方，还有一个刚被我绑起来的亿万富翁。你觉得哪个适合做实验？”
布鲁斯没有回答。
杨明已经抬手打开任意门。
门后是希望学院的医务室。
杰西卡看见门，立刻转身。
“老板，你要去哪？”
“出诊。”
“这里还有一大堆人。”
“烈姐在。”
“你不能把活都扔给别人。”
“不是扔。”
杨明把手术箱递给她。
“这是锻炼。”
杰西卡接过手术箱。
“你上次说这句话，是让我去给黑帮老大缝屁股。”
“那是职业成长。”
“你要是跑了，我就把你的工资卡冻结。”
“你没有权限。”
“我知道。所以我准备先把你的床垫搬走。”
杨明停在门前。
“别动我的床垫。”
“那你告诉我去哪。”
“美国中部。”
“去干什么？”
“吃东西。”
杰西卡看向他。
“你刚才不是吃过午饭吗？”
杨明没有解释，跨进任意门。
“告诉布鲁斯，现场费用按三倍结算。”
布鲁斯皱眉。
“你自己说。”
任意门已经开始合拢。
杨明站在门后，抬手补了一句。
“还有卢瑟的拘押费用，算他的。”
卢瑟抬头。
“我没有同意。”
蓝光收拢。
杨明消失。
杰西卡看着关上的门。
“他是不是把我们当免费员工？”
卯之花烈从肉雫唼背上落下。
“您现在才发现吗？”
杰西卡低头看着手里的急救箱。
“我想加薪。”
布鲁斯抬头看向克拉克。
“你能联系大都会警方吗？”
“可以。”
“需要通知军方。”
“我会联系白宫。”
“先联系消防。”布鲁斯说，“军方来了，只会把这里封锁。”
克拉克看了眼毁灭日的残骸。
“那杨呢？”
“他有自己的事。”
“在这种时候？”
布鲁斯没有回答。
他看着任意门消失的位置。
杨明刚才离开得太快。
不像是单纯想躲开善后。
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必须马上确认。
布鲁斯转身，走向卢瑟。
“你知道他去了哪里。”
卢瑟靠在钢板旁。
“我不知道。”
“你听见了他说美国中部。”
“美国中部有很多地方。”
“你会告诉我。”
卢瑟看向被铅盒封住的氪石。
“我只想知道，他到底从哪里得到那些能力。”
布鲁斯收起蝙蝠镖。
“这和你无关。”
“从我地下三十层离开的每一个人，都和我有关。”
“你的地下三十层已经不存在了。”
卢瑟的手指停在地面。
这句话让他第一次没有立即反驳。
伊莱亚斯走到他面前。
“你听见了。”
卢瑟抬头。
“什么？”
“他说那不是你的实验成果。”
“那是事实。”
“你把它制造出来。”
“我提供了条件。”
“你没有控制它。”
“现在它死了。”
伊莱亚斯看向毁灭日的残骸。
“它死了吗？”
卢瑟沉默。
毁灭日胸腔的灰烬中，一粒肉眼看不见的黑色组织，落进了泥土。
没有人注意。
包括卢瑟。
远处，救援车辆终于赶到。
克拉克走到布鲁斯身边。
“我们需要分工。”
“你负责救人。”
“你负责什么？”
“让卢瑟活着接受审判。”
卢瑟抬眼。
“我不会去警察局。”
杨明不在场。
没有人给他计费。
布鲁斯把一副金属束缚器扣到他手腕上。
“这不由你决定。”
卢瑟低头看着腕上的装置。
他忽然想起杨明刚才说过的话。
医疗账单不会自动清零。
那笔账，他确实还没付。
而另一边。
杨明落在一片荒漠中。
他打开储物戒指，取出那枚响雷果实。
“希望味道没有传闻里那么差。”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果实。
“算了。”
杨明咬了下去。
两秒后，他的脸变了。
“·····”
他把剩下的果实塞进嘴里。
“这东西是用鞋底和发酵海鲜做的？”
荒漠里没有人回答。
杨明站在原地，把整枚果实吃得干干净净。
他抬手擦掉嘴角的残渣。
身体周围，细小电光开始跳动。
杨明低头看着掌心。
“任务奖励，果然不包售后。”
一道雷光从荒漠上消失。
杨明重新出现时，已经在数公里外。
脚下的沙土被电流烧出一圈黑痕。
他低头看了看鞋底。
鞋还在。
人也还在。
刚才那一下不是移动。
身体直接化成了雷电。
杨明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掌心没有雷光。
他只在脑海里起了一个念头，蓝白色电流沿手臂窜出，在指尖聚成一团。
电光散去。
没有留下伤口。
身体里的八门遁甲没有被触发，武装色也没有自动覆盖。
这说明响雷果实的能力与原本的力量分开运行。
很好。
杨明最担心的是能力互相排斥。
一个是肉体开发。
一个是元素化。
一旦发生冲突，他需要先给自己开尸检报告。
他抬起手，对着远处一块岩石。
“雷电。”
声音落下。
粗大的雷柱从高空落下。
岩石被打成碎屑，旁边的沙土向外翻开。
杨明看了眼手掌。
“威力还行。”
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回音。
“还行？”
他身上的医疗毯被风吹动。
杨明拿出一瓶水，喝了两口。
果实的味道还留在舌根。
他试着用水冲掉，没用。
储物戒指里没有漱口水。
杨明想了想，取出一支手术用含漱液。
瓶盖刚拧开，他停住了。
“这是给病人用的。”
“算了，今天我也是病人。”
他含了一口，吐进沙土里。
味道变得更糟。
杨明沉默了一会儿，把瓶子收回去。
系统发放奖励的时候没有说明食用方法，更没有提醒副作用。
这属于服务条款不完整。
回头得找系统算账。
虽然系统不一定理他，但账单可以先记着。
杨明闭上眼。
见闻色沿着周围扩散。
没有人。
没有车辆。
没有大型动物。
很好。
他可以测试完整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