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明化成一道雷光，撞穿了地獄廚房後巷的雨幕。
下一秒，他從藍色門框里踉蹌出來，右膝撞在牆上。
“嘶——”
響雷果實負責速度，不負責剎車。
更不負責落地姿勢。
他扶住牆，摘下半邊破碎的金絲眼鏡，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膝蓋。
擦破了。
不嚴重。
但診所的牆皮掉了一塊。
“記賬。”
楊明推開後門。
地下室里，史蒂夫坐在病床邊，腿上重新纏著繃帶。
托尼換了件黑色t恤，右手還包著紗布，胸口貼著監護電極。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
誰都沒有看誰。
空氣里有消毒水味，還有一股烤焦線路的氣味。
托尼先開口。
“你準備怎麼處理他？”
史蒂夫盯著地面。
“巴基現在是病人，不是犯人。”
“他殺過人。”
“我知道。”
“也殺了我父母。”
史蒂夫的手指壓住膝蓋，骨節泛白。
他沒有回避。
“我也知道。”
托尼笑了一聲。
笑得很短。
“很好。至少這次不用我放錄像提醒你。”
史蒂夫抬起頭。
托尼沒有繼續說。
兩人之間隔著一張缺腿的桌子。桌面上的螺絲、藥瓶和一只空咖啡杯，誰也沒有去收。
楊明從兩人中間走過，把一卷紗布扔到托尼懷里。
“電極貼歪了。”
托尼低頭看了一眼。
“你回來得正是時候。隊長正在給冬日戰士爭取無罪釋放。”
“我沒有這麼說。”
“那你剛才說什麼？”
“他說得沒錯。”楊明拉開抽屜，“巴基需要治療和審查，不是直接處決。”
托尼的嘴角壓了下去。
“你們兩個已經決定了？”
“決定什麼？”
“決定我只能接受。”
楊明取出听診器，按在托尼胸口。
“心率一百零八，右手震顫，胸骨挫傷。你現在不適合做決定。”
“我適合決定誰該死。”
“這項業務屬于法官和醫生共同評估，不屬于剛被母艦炮管烤過的人。”
“你剛才還說賬單記我名下。”
“賬單和病歷是兩回事。”
托尼看著他。
“你什麼時候開始講原則了？”
“我一直講。只是收費標準比較靈活。”
史蒂夫差點笑出來。
托尼沒有笑。
他起身，拿過桌上的外套。
就在這時，弗瑞的電話打了進來。
楊明看了一眼屏幕。
“你的老鼠朋友。”
托尼停住腳步。
楊明按下接听。
“弗瑞，診所還沒修好。你要是來借錢，免談。”
電話那頭沒有回應。
只有刺耳的電流雜音。
“楊，是我。”
弗瑞的聲音很沉。
“最高等級收容物失竊。”
楊明把听筒移遠了一點。
“你們神盾局現在連東西都看不住了？”
“是心靈權杖。”
地下室安靜下來。
托尼轉過身。
史蒂夫也抬起頭。
弗瑞繼續說道︰
“紐約臨時收容庫的交接記錄沒有被篡改，監控沒有斷，所有封條完好。可今天早上，技術人員打開箱子時，里面只剩一根空心仿制杖。”
“仿制杖？”
“外形、重量、涂層都一致。能量讀數被做成了真實水平。”
楊明走到操作台前，翻開一張沒有寫完的賬單。
“有人在你們眼皮底下替換了權杖。”
“對。”
“沒有警報？”
“沒有。”
“沒有人員傷亡？”
“沒有。”
楊明的筆尖停住。
“那就是內部人員。”
弗瑞沒有否認。
電話另一端傳來門鎖開啟的聲音，隨後是希爾急促的匯報。
“局長，三曲翼大樓正在追查監控。最後一次有效運輸記錄顯示，權杖在紐約大戰後被送入臨時收容庫。之後沒有合法出庫記錄。”
“非法出庫呢？”楊明問。
“完全沒有。”
楊明抬手，藍色電光在指尖閃了一下。
“我猜，它現在已經不在紐約。”
弗瑞沉默兩秒。
“你知道在哪？”
“索科維亞。”
托尼猛地看向楊明。
史蒂夫站起身，傷腿晃了一下。
“九頭蛇？”
“權杖失竊，沒有警報，沒有交接痕跡。能做到這件事的人不多。”楊明合上賬本。
“皮爾斯的公開據點已經被端了。剩下的九頭蛇不會把這麼重要的東西藏在美國。”
弗瑞壓低聲音。
“索科維亞有一處廢棄研究基地。原本屬于二戰時期的九頭蛇分支，戰後被當地政府封存。我們一直懷疑那里有人活動。”
“現在不用懷疑了。”
“我需要你們立刻過去。”
托尼走到通訊器旁。
“我們去。”
弗瑞的聲音沉了下去。
“不能直接去。”
“那你打電話干什麼？”
“因為索科維亞不是紐約。紐約大戰以後，聯合國臨時安全委員會通過了《超常人員跨境管控協議》。任何具備超常能力的武裝人員，未經所在國批準進入領空，都可能被視為敵對入侵。”
托尼指了指自己。
“我穿著戰甲，算武裝人員？”
“你算。”
史蒂夫抬起盾牌。
“我也算？”
“你最算。”
“那楊呢？”托尼問。
弗瑞停了一下。
“他屬于無法歸類的高危空間轉移人員。”
楊明拿著筆，在賬單上添了一行。
“听起來像是要加錢。”
“楊。”
“繼續說。”
“如果你們越境進入索科維亞，軍方可能會攔截。當地政府也可能宣布你們為非法武裝。更麻煩的是，九頭蛇很可能故意等著你們過去。”
史蒂夫皺眉。
“權杖在他們手里。拖得越久，死的人越多。”
“我知道。”
“那就申請許可。”
“索科維亞政府拒絕了。”弗瑞說，“他們不承認基地內存在非法武裝，也不接受神盾局單方面調查。”
托尼冷冷地笑了。
“他們拒絕得很快。”
“因為他們害怕。”楊明說，“害怕復仇者進入之後不再離開，也害怕我們把權杖拿走後，他們連解釋的資格都沒有。”
電話那端沒人說話。
楊明看著托尼。
“還有一件事。”
托尼抬眼。
“你父母的事剛曝光不到一天。你現在帶著戰甲越過國境，任何政府都會把它理解成私人復仇行動。”
托尼的臉色慢慢沉下去。
“我不是去找他們復仇。”
史蒂夫看向他。
托尼沒有與他對視。
“我要把權杖拿回來。”
“還要找巴基。”史蒂夫說。
托尼的手指收緊。
“巴基也可能在索科維亞？”
“九頭蛇失去冬日戰士以後，需要新的武力。”楊明翻動賬本，“權杖和兩個實驗體同時出現在那里，不是巧合。”
弗瑞的呼吸聲變重。
“你說什麼實驗體？”
“權杖不是單純的武器。它能改變人的神經和潛能。九頭蛇如果拿它做實驗，最先制造的不會是普通士兵。”
楊明的目光落向牆角。
那里掛著一張戰後損毀清單。
“他們會找兩個足夠恨斯塔克、足夠容易被控制，又能承受改造的人。”
托尼的臉色變了。
電話另一端，希爾忽然插話︰
“局長，索科維亞邊境雷達出現異常。三架無標識運輸機，低空進入山區。”
“時間？”
“十分鐘前。”
楊明閉上眼。
見聞色當然無法跨越大洋。
可那股不祥的感覺已經先一步壓在胸口。
像醫院里突然響起的長鳴。
有人在地下手術台上，被迫睜開了眼楮。
弗瑞開口︰
“我會向安全委員會申請觀察員身份。你們先不要行動。”
“申請要多久？”
“至少六小時。”
楊明睜開眼。
“六小時夠他們完成一次實驗。”
“我們沒有合法授權。”
“我不認識索科維亞的病人，也不接受他們的掛號。”楊明拿起金絲眼鏡，擦掉鏡片上的灰，“但有人在非法改造人體。”
史蒂夫走到他身邊。
“你準備現在去？”
“先去邊境外，不進入領空。”
托尼看向他。
“然後呢？”
“看情況收費。”
弗瑞厲聲道︰
“楊，別沖動！一旦被發現，後果由所有人承擔。”
楊明把電話遞給托尼。
“你負責告訴他，我只是去出診。”
托尼接過通訊器。
“弗瑞，記賬嗎？”
“什麼？”
“跨境急診費。”
電話里傳來一聲壓抑的髒話。
通訊中斷。
史蒂夫拿起盾牌。
“我去叫其他人。”
“彼得和格溫留在紐約。”楊明說，“哈利的心髒剛穩定，也不能去。弗蘭克會自己選位置，馬特負責監听外圍。”
托尼抬手，戰甲部件從箱子里飛出，扣上他的肩膀。
“我呢？”
“你留在地面。”
“我有飛行能力。”
“你胸口裝甲剛裂過。”
“已經修好了百分之六十。”
“那就是百分之四十不能用。”
托尼面甲合攏。
“你不讓我飛，我就開車。”
“可以。”
“真的？”
“開診所的車。油費自理。”
托尼沉默一秒。
“我還是飛吧。”
地下室另一側，史蒂夫忽然停住。
“楊。”
“嗯？”
“如果我們找到巴基——”
“先確認他的狀態，再決定處置。”
托尼的面甲緩緩抬起。
史蒂夫沒有看他。
“我不會再瞞你。”
托尼望著他，許久後點了一下頭。
“最好。”
兩個字落下。
裂痕還在。
可沒有繼續擴大。
楊明抬手，藍色門框從牆面展開。
門後不是索科維亞。
是大西洋上空，一片沒有登記航線的雲層。
狂風卷入地下室，把賬單吹得嘩啦作響。
楊明伸手按住紙張。
“出發前先說清楚。”
托尼看向他。
“什麼？”
“這次行動不包含拆牆、炸船和私人復仇。”
史蒂夫握緊盾牌。
“同意。”
托尼沉默片刻。
“我盡量。”
楊明看向他。
“盡量不算承諾。”
“那就把它記成預付款。”
三人走進任意門。
藍光合攏前，楊明回頭看了一眼診所。
“彼得，別踫我的實驗電池。”
樓梯口傳來彼得的聲音。
“我還什麼都沒做！”
“你先把手從電池上拿開。”
“•••你怎麼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