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意门关闭。
诊所重新安静。
远在索科维亚。
地下基地的训练场里，红色能量贴着地面缓慢爬行。
旺达抬起手。
一名训练士兵刚刚举起枪，枪管便弯成了麻花。
皮特罗从他身边掠过。
士兵甚至没有看清人影，只觉得胸口一轻，手里的弹匣已经不见。
他低头时，皮特罗正站在十米外，把弹匣抛给妹妹。
旺达接住。
红光绕过弹匣。
金属外壳在她掌心里裂开，子弹一颗颗悬浮起来，随后反向射出，钉进墙壁。
斯特拉克站在观察台后。
“很好。”
旺达没有回头。
“我们什么时候去纽约？”
“很快。”
屏幕亮起。
三张照片并排出现。
杨明。
托尼·斯塔克。
史蒂夫·罗杰斯。
皮特罗盯着杨明的照片。
“这个医生也很强？”
皮特罗指着屏幕上的照片。
照片里的年轻男人穿着白大褂，鼻梁上架着半副金丝眼镜，手里还捏着一沓厚厚的收费单。
怎么看都不像能和钢铁侠、美国队长并列的战斗人员。
斯特拉克男爵走上观察台，手杖末端在金属地板上轻轻一顿。
“托尼·斯塔克有战甲，史蒂夫·罗杰斯有盾牌。”
“那他有什么？”
“他有一扇永远找不到坐标的门，还有一套连神盾局都没摸透的杀人术。”
斯特拉克按动手腕上的控制器，将杨明的档案放大。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九头蛇特工的阵亡记录，死因从颅骨精准碎裂到高压电击穿心脏，无一活口。
“记住这张脸。在复仇者联盟里，这个叫杨明的黑医，是威胁性最高的那个人。”
“如果你们在战场上遇见他，不要留手，第一时间拧断他的脖子。”
“他连护甲都不穿。”
“因为他从来不给敌人开第二枪的机会。”
旺达盯着屏幕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指尖的红光微微跳动了一下。
“他会来索科维亚吗？”
“联合国的安全协议拴住了他们的手脚。就算他们发现权杖失窃，光是跨国审批就要耗掉大半天。”斯特拉克转过身，大衣下摆扫过栏杆。
“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准备欢迎仪式。”
索科维亚边境，无人雪林。
一扇泛着幽蓝冷光的门框在两棵歪脖子冷杉之间凭空拉开。
寒风卷着鹅毛大雪倒灌进门内。
杨明一脚迈出来，定制皮鞋咔嚓一声踩断了枯枝，半截鞋帮直接陷进了冰冷的雪泥里。
真是个鬼地方。
他在心里把尼克·弗瑞和九头蛇祖宗十八代挨个问候了一遍。
大半夜不在纽约暖气房里睡觉，跑来东欧这种鸟不拉屎的原始森林喝西北风。
连家能刷卡的落脚旅馆都看不见，图什么？图九头蛇这帮穷鬼身上的二手装备？
冷风顺着领口往脖子里灌。
杨明面无表情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边缘已经结了一层薄霜。
托尼控制着战甲悬停在半空，推进器喷出的热浪把周围的积雪融成了一圈泥水。
史蒂夫拎着振金盾牌紧随其后，军靴稳稳落在雪地上，伤腿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两人一左一右站定，中间隔着好几步的距离，谁也没看谁。
杨明扫了一眼手表，从大衣口袋里摸出记账本和碳素笔。
“夜间跨国出诊，外加零下低温作业。”
“你又在写什么？”
“恶劣环境补贴，在原价基础上加收一半。”
“我们还没见到敌人的影子！”
“我的皮鞋已经报废了，斯塔克先生。这双鞋是哥谭韦恩集团旗下高定手工坊出的，防水涂层不包含东欧冻土。”
杨明合上本子，塞回怀里。他闭上眼睛，呼吸放缓。
见闻色霸气顺着脚下的冻土无声铺开。
风声、雪落声、远处松鼠刨坑的动静被迅速剥离。
视野越过茂密的针叶林，直接穿透数公里外那座被白雪覆盖的废弃古堡，一路向下延伸进厚重的花岗岩地底。
密集的呼吸声。
装甲巡逻车的引擎震动。
还有两股极其躁动、像烧开的滚水一样在血管里横冲直撞的异常生命反应。
杨明睁开眼，看向东北方向那座黑漆漆的山脊。
“找到了。”
“在哪？”
“东北方，山体内部被掏空了，地下大概有好几层。活体反应超过百人，最底下有两个生命体征高得不正常，心跳过快，脑电波频率接近癫痫发作边缘。”
史蒂夫握紧盾牌皮带，往前迈了一步。
“是巴基吗？”
“不是。巴基的心率比正常人慢，那是长期冷冻留下的后遗症。下面那两个是年轻人，身体刚被强行改造过，器官负荷很大。”
托尼的面甲落下来，眼部亮起蓝光。
“贾维斯，扫描东北方向山体。”
“先生，山体表面覆盖着一层高密度铅屏蔽网，常规雷达无法穿透。外围三公里内检测到大量伪装成枯木的红外感应器、震动声呐，以及至少十几个隐藏式自动防空炮塔。”
托尼抬起右臂，微型导弹舱盖咔哒一声弹开。
“标准的乌龟壳配置。队长，你从西侧林线推进，我直接飞过去把他们的防空网全拆了，给你们吸引火力。”
“你的胸甲还没修好。”
“打几个固定靶不需要胸甲。”
“动静太大，会惊动里面的主事人。一旦他们带着权杖从地下暗道转移，这片山区够我们找上几个星期。”
“那你有什么高见，罗杰斯队长？排着队去敲门？”
史蒂夫抿紧嘴唇，没接这句带刺的话，转头看向旁边的杨明。
杨明已经走到了几步外的一棵松树下。
树根旁边露出一截半掩在冻土里的黑色橡胶管线，表面印着前苏联时期的工业编号。
这是通往山体基地的备用高压输电电缆，外皮老化裂开了一道细缝，正发着极其微弱的电流嗡鸣。
杨明蹲下身，摘掉右手的手套。
“你们两个在这儿继续吵，我去把门铃关了。”
“你要干什么？”
“省点导弹钱。”
话音未落，杨明整条右臂突然爆开一团刺目的蓝白色电弧。
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臭氧味，树根周围的积雪连融化都来不及，直接被高温气化成一团白雾。
松针噼里啪啦地焦黑卷曲。
托尼面甲里的传感器警报狂闪，史蒂夫下意识举起盾牌护在身前。
下一秒，蹲在树下的黑发医生凭空消失了。
没有空间门展开的蓝光，只有一道细若游丝的蓝色闪电顺着指尖钻进了那截破损的地下电缆。
冻土表面猛地跳起一串蓝火，沿着山脊方向拉出一条曲折的焦黑痕迹，眨眼间就没入了远处的风雪里。
雪林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松林的呜咽声。
史蒂夫保持着举盾的姿势，过了好几秒才慢慢放下手臂。
他低头看了看那截还在冒烟的电缆接口，又抬头看向半空的钢铁侠。
“他去哪了？”
“如果我的物理学学位还没作废的话···”
托尼的面甲咔哒一声弹开，露出一张写满荒谬的脸。
“他刚刚把自己变成了一股高压电，顺着电线爬进去了。”
“他不是空间能力者吗？”
“谁规定一个人只能有一种超能力？”
托尼盯着远处山脊。
不到三次呼吸的时间。
山体方向突然亮起一连串暗红色的电火花。
隐藏在雪坡下的伪装雷达、树冠里的红外探头、岩石缝隙里的自动机枪塔，内部电路板同时过载炸裂。
几缕黑烟从雪堆里袅袅升起。
原本在贾维斯战术目镜上密密麻麻闪烁的红色威胁标记，像被橡皮擦抹过一样，整片整片地熄灭。
山腰处的一座独立变电站轰然塌陷，蓝白色的电弧在夜空里闪了一下，彻底归于死寂。
几步外的雪地上，一团电光凭空炸开。
杨明重新凝聚成形。
他顺手拍了拍大衣下摆沾上的黑灰，慢条斯理地把右手手套重新戴好。
“外围雷达和自动火控全烧了，备用发电机组我也顺手给他们熔成了铁水，现在里面是瞎子加聋子。”
托尼从半空落下来，金属战靴砸在雪地上，围着杨明转了半圈。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招的？我给你做过三次全身扫描，连你的dNA序列都差点跑了一遍，可没看出你是个移动充电宝。”
“医生的个人隐私，不对外公开。”
“你这叫个人隐私？你这叫违反能量守恒定律！托尔知道你能抢他的饭碗吗？下次诊所停电是不是直接把你插在电表箱上就行？”
“让我发电可以，按兆瓦每秒计费，斯塔克工业报销吗？”
“奸商。”
托尼嘴上骂了一句，重新合上面甲，语气却比刚才松快了不少。
史蒂夫提着盾牌走过来，看了眼杨明完好无损的右手，点点头。
“监控瘫痪只能维持几分钟，里面的守卫马上就会出来人工排查。我们从正门突入。”
九头蛇地下基地，主控室。
刺耳的断电警报声在大厅里回荡。
整面监控墙在同一秒钟全部变成雪花屏，几台主控电脑直接冒出浓烟，刺鼻的塑料烧焦味呛得技术员连连咳嗽。
“怎么回事！”
斯特拉克一把揪住旁边军官的衣领。
“长官，外围防空网和所有暗哨探头在同一瞬间被超高压电流击穿！不是黑客入侵，是物理层面的瞬间过载，连地底的防雷击变压器都炸成了碎片！”
“雷神托尔来了？”
“没有检测到彩虹桥的能量反应，也没有飞行物接近领空！”
斯特拉克松开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没有飞行物，没有防空警报，直接跨过边境线出现在基地门口。
除了那个能随时随地开门的诊所黑医，还能有谁？
“复仇者已经到门口了。”
“长官，要启动自毁程序并从南侧暗道撤离吗？冬日战士不在，我们的常规卫队绝对挡不住他们！”
“撤？”
斯特拉克看了一眼主控室下方紧闭的实验室大门，嘴角拧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权杖的数据还没拷完，往哪撤？既然托尼·斯塔克亲自送上门来，那就把我们最好的作品放出去招呼他。”
“可是双胞胎的神经负荷已经到了极限，现在投入实战，他们很可能会失控！”
“失控才好。”
斯特拉克走到控制台前，狠狠拍下红色的紧急解锁按钮。
“疯狗咬人，才最疼。把所有的隔离门全部打开，告诉那两个孩子，杀害他们父母的仇人就在一楼大厅。”
沉重的液压齿轮在地下深处轰鸣运转。
实验室厚达半米的合金闸门缓缓升起。
皮特罗一把扯掉手腕上残留的监测贴片，整个人在原地拉出一道淡蓝色的残影。
旺达站在阴影里，双手的十指微微弯曲，暗红色的能量像活物一样顺着她的手腕缠绕而上，将她散乱的长发无风托起。
“他们在上面。”
“听见了。铁皮罐头落地的声音，吵得人头疼。”
皮特罗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而在他们头顶上方，基地一楼的防爆大门正被一面红蓝相间的振金盾牌轰然撞开。
风雪灌进昏暗的通道。
托尼掌心的电弧脉冲炮亮起刺目的白光，杨明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目光直接穿过了曲折的走廊，落在了那道正缓缓升起的升降梯上。
“托尼。”
“看见了，两个没有登记在册的超能力者。”
“女的能干扰人的大脑神经，别让她近身，更别看她的眼睛。”
杨明右手微垂，手术刀悄无声息地滑入指缝。
“至于那个跑得快的男的，交给我来减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