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有裂碑村的庇護，兩個孩子在這里也安全。你不用擔心。”
許清雨的手背被他溫熱的掌心覆著，心里那些煩悶像是被什麼東西慢慢熨平了。
她抬起頭，看著寧白渡，嘴角終于彎了彎。
“嗯。相公說得對。”
她沒有看見的是，寧白渡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異色。
他沒有把實情說出來。
雖然當時站得離那倆孩子有一段距離，但如今他已有煉氣五層的修為，感知比常人敏銳得多。
那兩個孩子出現的時候，他察覺到了周圍的氣溫微微低了一些。
很輕微的變化，輕微到常人根本感覺不到，可在他這里，卻清晰得像冬日里的一陣冷風。
那倆孩子不一般。
具體是什麼，他也不清楚，畢竟沒有近距離觀察過。但他隱隱覺得，那孩子身上，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既然她們不願意來，對寧白渡來說，反而放心一些。
這樣，許清雨也能安全一些。
明日他就要去臨河鎮了，要和沈紅綾一起去宋家堡。
這一去，不知道要幾天，他不在的這些時間，還是小心為妙。
他看著許清雨那張漸漸舒展的臉，沒有再說這件事，只是輕輕捏了捏她的手。
許清雨被他捏得癢癢的，縮了縮手，又沒縮回去，臉微微紅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什麼，抬起頭，看著寧白渡。
“對了，相公。你明日就要去震天武館了，跟程大哥說了嗎？”她的語氣認真起來，“到時候他跟你一起去，也放心些。”
寧白渡搖了搖頭。
“不必，這次就讓程大哥留在村中，我帶著霸先去就行了。”
許清雨一愣，隨即有些著急。
她把手從寧白渡掌心里抽出來，坐直了身子，眉頭皺起來。
“相公，你和霸先兩個人，不安全！”她的聲音拔高了些，帶著明顯的擔憂，“有程大哥幫忙，也安全一些。”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雖然不了解宋家堡，但也听村里人說過一些。”
“宋家堡是這邊的土皇帝，沒人敢招惹他們。相公你雖然很厲害，可那麼多人呢……”
她越說越急，語速快了起來。
寧白渡看著她那副著急的樣子，心里軟了一下，可還是搖了搖頭。
“程大哥不能去。”
許清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寧白渡抬手制止她，耐心地解釋︰“如今村里收留了那麼多流民，需要一個坐鎮的人，賀爺年事已高，程爺身子不行，都撐不起來。也只有程大哥最合適了。”
他看著許清雨的眼楮，聲音放輕了些︰“他留在村里，我才能放心。”
許清雨張著的嘴慢慢合上了。
她想了想，覺得相公說的確實有道理，可心里還是有些不踏實。
“那霸先……”
“霸先這孩子，也該出去見見世面了。”
寧白渡笑了笑，“他不能一輩子窩在村子里打獵，這次帶他出去，長長見識，對他有好處。”
許清雨看著他，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再說出反駁的話。
她知道，相公一旦做了決定，就很難改變。
而且他說的那些理由，也確實站得住腳。
她嘆了口氣，妥協了。
“那好吧。”
可她又不放心地補了一句︰“但相公你別逞強。若是遇到危險……”
寧白渡當即舉起手，信誓旦旦地保證︰“遇到危險我立刻就撤，絕不逞強！”
他的表情嚴肅，語氣鄭重，像是在立什麼軍令狀。
可那模樣實在太正經了，正經得有些滑稽。
許清雨看著他舉著手、一臉認真的樣子，“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知道啦知道啦，”她笑著擺手，眉眼彎彎的，“你最聰明了，肯定不會讓自己吃虧。”
她笑了一會兒，又想起什麼，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一些，認真地看著寧白渡。
“不過相公，能幫沈姑娘的，你還是盡量多幫幫。”
寧白渡挑了挑眉，看著她的眼楮。
那雙眼楮里沒有嫉妒，沒有酸意，只有一種很純粹的、發自內心的善良。
她是真的覺得，沈紅綾幫過他們，他們就應該幫回去。
欠了人情，就該還。
很簡單，很樸素的道理。
寧白渡看著她，忽然有些無奈地笑了。
“娘子，”他故意拖長了聲音，“一會兒讓我跑，一會兒讓我幫。你還真是自相矛盾啊。”
許清雨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騰”地紅了。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急了，漲紅了臉，急著要辯解，“我是說，幫是該幫，但別把自己搭進去……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越急越說不清楚，結結巴巴的，臉漲得通紅，連耳朵根都染上了一層粉色。
許清雨張著嘴，想說點什麼來證明自己，可越想越亂，越亂越說不出來。
直到她看見寧白渡嘴角那抹打趣的笑，才終于反應過來。
“好啊！”她的眼楮瞪圓了，聲音又尖又脆，“相公你故意逗我的！”
她像一只被惹急了的小貓，張牙舞爪地朝他撲了過去。
寧白渡沒躲。
他伸出手，一把攬住她的腰，把她拉進懷里。
許清雨整個人撞進他胸口，臉貼著他的衣襟，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干淨的氣息。
她的心跳一下子快了起來，“咚咚咚”的，像是有人在里面擂鼓。
她能感覺到寧白渡的體溫，隔著薄薄的衣衫傳過來，溫熱而踏實。
他的手臂環在她腰上，不緊，卻很穩，像是怕用力了會弄疼她。
寧白渡的呼吸就在她頭頂，輕輕的，帶著溫熱的溫度，拂過她的發絲。
許清雨的心撲通撲通地跳，跳得又快又急。
她的臉貼在他胸口，能听見他的心跳。
一下，兩下，三下，沉穩而有力，不像她的那麼慌亂。
她慢慢地、慢慢地抬起頭。
寧白渡正低頭看著她。
兩個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很近。
近得能看清彼此眼楮里倒映的影子。
寧白渡看著懷里這張臉。
她的臉紅撲撲的，像是被晚霞染過，睫毛微微顫著，帶著一絲不知所措的緊張。
那雙眼楮里面有羞澀，有期待，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他也覺得自己的心跳快了。
不是法術，不是丹藥，不是任何外力作用的結果。
就是看著她的臉，看著她的眼楮，心就不由自主地跳得快了。
他們的臉越來越近。
近得能感覺到彼此的呼吸。溫熱的，帶著淺淺的氣息，交織在一起。
許清雨慢慢地閉上了眼楮。
她的身子微微繃著，像是有些緊張，可她沒有躲，，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