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雨沒有多問，往後退了半步重新站在他身後。
十三蹲在她肩頭，金色的毛發微微炸起，發出低吼聲。
寧白渡盯著那道身影，低聲道︰“都小心些，山陰上人已經徹底淪為沒有意識的尸傀了。”
“肉身保存了上百年，早已被尸氣浸透，怕是達到一個恐怖的地步。”
“而且...”寧白渡目光落在山陰上人胸腔處，散發出尸氣濃郁，“如果不出意外，他體內還有一枚尸丹，雖然不如真正的金丹，但也不可小覷。”
听聞此言，沈霸先反倒沒有半點懼怕，揉了揉後背，咧嘴笑了一下︰“師父，你這麼說，我更想打了。”
話音未落，沈霸先已經動了。
玄黃弓在他手中瞬間拉滿，三道金色箭矢同時射出，箭速極快，在昏暗的石室中拖出三道流光。
那尸傀沒有躲，只是抬起手隨意一揮，三道箭矢被拍飛。
沈霸先面色微變，腳下發力，身形急速後撤，同時連射數箭封住尸傀前進的路徑。
那尸傀卻沒有順著他的預判走，身形一晃直接繞過箭矢的軌跡，出現在沈霸先側面。
一拳轟出，沈霸先來不及拉弓，只能側身避讓，那一拳擦著他的肩膀掠過，帶起的勁風割破了他的衣袍。
他被那股力道帶得踉蹌了半步，“好快……再來！”
瞬間，耀眼金光在周身炸開，天地龍象功全力運轉。
沈霸先已經不再拉開距離，而是向前迎了上去。
兩人在石室中快速移動，尸傀的移動帶著一種超出常理的突兀，像是關節不需要彎曲就能瞬間改變方向。
沈霸先雖然能跟上它的速度，但對方的攻擊勢大力沉且極為精準，幾次試圖近身都被那尸傀以更大的力道逼退。
“砰！”
又是一拳，沈霸先雙臂交叉格擋，整個人被震得滑退數步，腳下的石面被犁出兩道淺溝。
他的手臂微微發麻，沈霸先咬牙強行撐住。
“痛快！”他甩了甩手腕，“再來！”又沖了上去。
砰砰砰！
兩人的身影不斷交錯，發出沉悶的血肉踫撞聲。
顏非煙看著那道再次沖向尸傀的身影，語氣里帶著一絲說不清是感慨還是什麼的東西。
“戰修都是這樣的嗎？真是個瘋子。”
她沒有阻攔，因為她看得出來，沈霸先雖然被壓制，但他的氣息並沒有亂。
“他在適應，他在用那具尸傀當磨刀石。”寧白渡的目光也落在沈霸先身上︰“讓他打，戰修突破境界只有不斷戰斗，此次出來我也是抱著這個目的。”
顏非煙一愣，“你不是出來要煉制築基丹...”
寧白渡笑了笑，“是煉丹，但不是築基丹，築基丹哪里需要紫靈參，而是煉制一些給霸先淬煉肉身的丹藥...”
身後的許清雨听後面露恍然，開口道。
“相公，你難道從一開始就知道這里會有適合霸先突破境界的妖？”
“不知道，只是想來踫踫運氣。”寧白渡搖了搖頭，隨即露出一抹笑容，“不過看來運氣不錯，霸先突破築基應該不成問題了。”
許清雨听後與顏非煙對視一眼，二人皆是有些發懵。
這，這也行？
另外一邊，洞府外，戰場上的局勢正發生著劇烈的變化。
蕭離的身影在四人的圍攻中快速移動，赤色劍芒與她交錯的身影幾乎連成一片。
柳沉煙被她一劍逼退，身形踉蹌，紫金鈴在她掌中劇烈震動，靈力反噬讓她面色發白。
“哼，死吧。”
蕭離冷哼一聲，劍氣呼嘯，劍尖已經遞到了柳沉煙面前，只差一瞬就能結束這場戰斗。
但在劍尖即將觸及的瞬間，蕭離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她的劍勢毫無征兆地慢了半拍，一縷暗紅色的血絲從她唇角溢出，握劍的手在微微顫抖。
雖然僅僅一瞬，但在這等層次的交手中，一瞬已經足夠。
沈老目光微凝，沒有錯過這個機會，低喝一聲，“動手！”
幾乎是同一時間，仇錚一拳轟出砸在蕭離的後背，陸沉封靈鎖脫手飛出，兩道鎖鏈無聲無息地纏上了她的腳踝。
而此時，柳沉煙也反應過來了，強撐著催動紫金鈴，一股無形的音波撞上蕭離的神魂。
蕭離被三道攻擊同時擊中，口中噴出一口鮮血，身形向後跌退數步，鮮血順著她赤紅色的衣袍往下淌，她的呼吸明顯亂了。
仇錚看著她那副模樣，露出一絲暢快大笑。
“哈哈哈哈，蕭離你還真以為你一個人能擋住我們四個？醒醒吧！你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蕭離抬起頭，那雙眼中的赤紅還未褪去。
她的聲音沙啞，卻依舊帶著一股決然，“呵，一群卑鄙之徒，你們不過是趁我舊傷發作。”
“若是我夫君尚在，你們四人，不過是螻蟻罷了，抬手可殺。”蕭離的話語，讓仇錚臉上的冷笑微微僵了一下。
而此時，沈老卻笑了一聲，只是笑聲里帶著一股譏諷之意。
“蕭離，你還要騙自己到什麼時候？”
蕭離的目光微微一凝，轉頭看向沈老。
“莫不是時間久了，你當真以為那具尸體是你的夫君？”
沈老目光中滿是憐憫，仿佛再看一個瘋子，“那只是一具上古修士的尸體！是你當年從秘境里帶出來的！”
“而你也因為那具尸體整個人心性大變，像是著了魔一樣！”
“你甚至不惜叛出宗門，偷走天衍宗的地藏神棺，就是為了復活一個不知道死去幾百年幾千年的死人！”
听著沈老這一句句話，蕭離的身形猛地一顫，握著劍的手在發抖，面色在一瞬間變得極其蒼白。
“你……你胡說八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蕭離痛苦地捂著腦袋，矢口否認，但那些畫面正在她腦海中快速翻涌。
那個秘境，那具躺在石台上的俊朗男子，她第一眼看到它時那種讓她整個人都停滯了一瞬的感覺。
就仿佛他只是在那里安靜地睡著了，面色紅潤，沒有半點死去幾百年的模樣。
僅僅這一眼，就讓蕭離徹底淪陷，不顧一切地靠近，像是有什麼東西牽住了她的神魂，蕭離不顧一切地將其帶出秘境。
從此之後，蕭離帶著這具尸體，寸步不離，眼中滿是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