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雨听聞此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手背蹭了一下額頭，確實有一層薄汗。
但她還是瞪了沈霸先一眼，但也沒什麼底氣反駁︰“我能不緊張嗎……”
她轉頭看向寧白渡，“相公，小寒突破到底有沒有危險？會不會……”
見她這般擔心，寧白渡還是搖了搖頭，解釋道。
“突破必然有風險，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
“不過小寒體內陰煞之氣充裕，本身已經達到煉氣大圓滿，再加上築基丹的輔助，問題不大，放心吧娘子。”
“是啊嬸嬸，你就瞧好吧！”小寒挺了挺胸膛，故意拍了拍胸口，“我不會有事的！”
許清雨被他這副信心十足的模樣逗得忍不住笑了一下，緊繃的神色總算松了幾分︰“好了好了，知道了，你最厲害行了吧。”
經過這麼一出，氣氛也變得沒先前那麼凝重了。
見此，寧白渡也沒有再耽擱，指了指空地中央一塊相對平整的石頭︰“坐上去吧。”
小寒點點頭，走過去盤腿坐下，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楮。
寧白渡從懷中取出那枚築基丹遞到他手里，小寒接過來，沒有猶豫，抬手送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熱的藥力順著喉嚨滑下去，在丹田處緩緩散開。
這時，寧白渡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集中注意力，調動體內的陰煞之氣，不要急，順著經脈走，先把它們聚到丹田附近。”
小寒依言而行，他能感覺到那股熟悉的寒意正在從四肢百骸中甦醒，順著經脈一絲一絲地往丹田處匯聚。
那股冷意在他體內越聚越濃，周圍的溫度也隨之驟降，地面上開始浮現一層薄薄的白霜，從石頭邊緣向外蔓延。
許清雨站在幾步之外，緊咬嘴唇，盡量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而小雪站在她身邊，面色看起來還算平靜，但兩只手緊緊交握在身前，指甲陷進了掌心里。
沈霸先也收了臉上那副玩笑的神色，安靜地站在寧白渡身側，目光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
時間一點點過去，小寒的氣息正在攀升。
隨著那股寒意越來越濃，越來越沉，像是一道被壓了許久的水流終于找到了出口，開始一點點往上頂。
寧白渡的目光緊緊鎖著他的氣息變化，沒有出聲。
他能感覺到那道壁壘正在被一點一點地推向極限。
“就是這個時候。”寧白渡忽然開口，聲音比方才重了幾分，“守住心神，不要分散注意力，會有些疼痛，堅持住。”
小寒沒有開口，但他的面色已經開始泛白。
陰煞之氣越聚越濃，正在拼命撞向那道門。
每一次撞擊都帶著劇烈的震蕩，順著經脈蔓延到四肢百骸。
小寒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那些汗珠剛一浮出皮膚便凝結成了細碎的冰晶，覆在額角和眉梢上，像是整個人正在一層一層地被冰霜包裹。
看到這一幕，許清雨死死捂住嘴，盡量不發出聲響，生怕打擾了小寒。
一旁的沈霸先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被寧白渡的目光攔住了。
終于，過了許久之後，小寒的氣息在攀升到某一個高度之後忽然停住了。
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眉頭皺得死緊，那層薄霜已經從額頭蔓延到了臉頰和脖頸。
空氣越來越冷，冷到許清雨呼出的氣都成了白霧，但她沒有退。
嚓。
突然，一聲極輕極脆的聲響在小寒身體中傳來，像是冰面開裂的聲音。
小寒的身體猛地繃緊，仿佛在承受比方才更大的壓力。
然後第二聲響了起來， 嚓 嚓！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一層一層地碎裂，從內部向外蔓延。
小寒的面色蒼白到了極點，但他的眉頭反而松開了幾分。
他能感覺到那道原本堅不可摧的屏障上出現了裂痕，然後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像是一面被重錘反復敲擊了很久的厚冰，終于開始松動。
他握緊了拳頭，把體內最後一股陰煞之氣匯聚起來，狠狠撞了上去，低吼道。
“給我破！”
轟！
瞬間，一道低沉而沉重的聲響從他體內炸開。
緊接著一股磅礡的氣息從他周身轟然擴散，帶著刺骨的寒意撲面而來。地
面上那層白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蔓延，連周圍的草葉上都覆了一層薄薄的冰殼。
甚至就連小寒上方的天空，居然都有雪花從空中飄落下來。
雖然只有一小片區域，在這一小塊地面上紛紛揚揚地落著，看起來格外不真實。
“相公，這...”許清雨滿臉驚訝，急忙看向寧白渡。
然而，看到這一幕的寧白渡的眼底終于浮起一抹笑意。
“成了”。
話音未落，小寒緩緩睜開眼楮，瞳孔里還殘留著一層薄薄的銀藍色光澤。
那張還帶著稚氣的臉比起方才多了一種說不出的氣質，眉目間透著一股清冷銳利的神色。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五指微微合攏又松開，感受著體內那股遠比先前渾厚凝實的力量在經脈中流淌。
隨即，只見凌寒抬手遙遙一指。
咻咻咻！
瞬間，三道月牙狀的冰霜利刃從他指尖暴射而出，每一道都薄如蟬翼，邊緣鋒利到反光。
利刃劃破空氣，精準地斬在空地邊緣那幾棵碗口粗的樹上，連停頓都沒有，直接穿了過去。
幾棵樹的上半截緩緩滑落，斷面平整光滑，斷口處覆著一層薄冰，切口處滲出的汁液已經凍成了冰碴。
轟隆！
厚重的樹冠重重砸落在地上，濺起一片碎雪和塵土。
親眼目睹了這一切的沈霸先張大了嘴巴，半晌沒合上︰“這威力……也太猛了吧……”
寧白渡微微頷首，目光里帶著贊許。
“不錯，陰煞之體的根基本就比尋常修士深厚，築基之後的戰力會遠超同階。”
“而且我若沒看錯，霜月凝真訣的第一層你也一並突破了。”
小寒滿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冰碴，轉過身看向幾人時，方才那股冰冷的氣息已經散了大半，臉上又恢復了平日里那副笑嘻嘻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