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了一眼小雪，那副雄赳赳的模樣像是要把所有可能的風險都擋在身外。
“小雪別怕，有我在呢，師父他一定能夠找到解決辦法的。”
小雪看著他那樣，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笑著點頭。
“我知道了，沈大哥，謝謝。”
沈霸先不在意地擺擺手，隨後幾人朝著回家的路走去。
小雪走在最後面，她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剛才小寒突破時留下的那幾道冰刃痕跡，樹樁斷口處的冰碴還在日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她看了一會兒才收回目光，快步跟了上去。
......
半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村道兩旁那些樹已經完全禿了，枝干光禿禿，被風吹得嗚嗚響。
早晚的寒氣越來越重，人走在路上呼出的氣都是白的。
田里的活計早就收了，家家戶戶都忙著往屋里搬柴火，曬干菜，腌臘肉，已提前開始準備過冬的食材。
這天夜里，雪花也簌簌地落了下來。
里屋的爐子燒得正旺，鐵皮爐壁被火烤得微微泛紅，把整間屋子烘得暖融融的。
許清雨從外面推門進來，臉頰被凍得泛紅，鼻尖也帶著一點涼意，她搓了搓手哈了一口白氣，臉上卻帶著笑。
“相公，外面下雪了！可大了！小寒在院子里玩瘋了，拉都拉不回來，這一會兒總算睡了。”
“看這雪勢，來年又是一個好年呢。”
寧白渡放下手里的竹簡，偏頭往窗外看了一眼。
窗紙上映著外頭朦朧的白光，確實下得不小。
他收回目光，嘴角帶著一點笑︰“又是一年了。”
許清雨在他旁邊坐下，把冰涼的手往袖子里縮了縮︰“是呢，還有兩個月又要過年了，真快啊。”
“相公，今年過年咱們可得好好置辦一下，有小雪小寒，熱鬧多了。”
“還有對聯、窗花、年貨……”許清雨掰著手指頭一樣一樣地數，臉上帶著一種盤算日子時才會有的歡喜。
這時，寧白渡伸手把她那只還帶著涼意的手握進掌心里，低頭哈了一口熱氣，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搓了搓。
“好啦知道了，看你手指凍得通紅。”
許清雨被他握著，那股涼意像是被什麼東西一點一點地暖化了。
她抿著嘴笑了一下，把身子往他那邊靠了靠，撒嬌道︰“有相公在，我就不冷了。”
寧白渡笑了一聲，伸手把她攬進懷里。
兩個人靠著床頭坐著，爐火把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疊在一起，分不太清誰是誰。
許清雨靠在他肩頭安靜了一會兒，聲音放輕了些，帶著一絲憧憬︰“相公……你說，咱們什麼時候能有自己的孩子？”
寧白渡低頭看她，她沒抬頭，但耳根有一點紅。
想了想，寧白渡故意拖了一下語氣，打趣道︰“著急了？那看來相公我得加把勁了。”
听到寧白渡的這番話，許清雨的臉騰地熱了，輕輕捶了他一下，輕啐一聲。
“相公真不要臉……”
但她說這話的時候眼里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像是已經開始在心里描畫那個還不知道在哪里的孩子會長什麼樣了。
許清雨閉上眼靠在他懷里，喃喃道︰“也不知道會像你還是像我……要是像你就好了。”
寧白渡沒有接話，只是把她又往懷里攏了攏。
爐膛里的木柴偶爾發出 啪的爆裂聲，和窗外雪落的細響混在一起，把那間里屋襯得格外安靜。
過了好一會兒，寧白渡突然開口了︰“娘子，忘了告訴你，我的修為已經恢復差不多七八成了。”
許清雨猛地抬起頭，眼楮亮起來，高興之際。
“真的？那太好了！用不了多久就能徹底恢復了？”
“嗯。“寧白渡點點頭，“多虧了溫先生留下的那卷《青崖集》，還有顏姑娘教的歸元訣，不然不會這麼快。”
許清雨連連點頭，滿是感激。
“那咱們這幾天去祭拜一下溫先生吧，還有顏姑娘，她性子雖然冷了一些，但人真的很好，這段時間幫了我不少忙……”
她絮絮叨叨地數著，寧白渡安靜地听完，然後遲疑片刻開口道。
“嗯，所以我想著，等過完年，咱們就去青丘嶺，順便看看能不能查到關于你手背上那道印記的線索。”
瞬間，許清雨的笑容微微頓了一下。
她沉默了一小會兒，然後慢慢地點了點頭，只是聲音比方才輕了一些。
“好，相公去哪，我就去哪。“許清雨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小心翼翼問道︰“那，應該……很快就能回來的吧？“
寧白渡搖了搖頭，並未選擇隱瞞。
“不好說。不僅要幫顏姑娘看看青丘嶺那邊的情況，還要去一趟朔漠，替溫先生把《青崖集》送還給他族中後人。”
“可能……會耽擱一些時間，但我保證，會盡量快一些。”
許清雨“嗯”了一聲，把頭重新靠回寧白渡肩上，過了一會兒她又開口，“至于我手背上那個印記……其實，不查也可以的，反正也沒覺得哪里不舒服……”
寧白渡听後沉默了一瞬，然後搖了搖頭︰“不行，我不放心。”
“關乎你的事，我總是會多想，你要是不讓我查清楚，我怕是每天都惦記著這件事。“
許清雨抬起頭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噗嗤笑了一聲。
“知道了知道了，都听你的還不行嗎，你好不容易恢復修為，我不想你又遇到危險……”
然而，還沒等許清雨說完，寧白渡就低頭吻住了她。
許清雨先是愣了一瞬，面色泛紅，緩緩閉上了眼楮。
只是，這個吻沒有持續太久，寧白渡退開的時候嘴角帶著笑，故意板起臉︰“不听相公的話，還想听誰的？”
許清雨輕哼一聲，故作嗔怒地別過臉︰“知道啦知道啦，相公真� .....”
“喲呵，還不服氣？“寧白渡伸手就去撓她的胳肢窩。
許清雨頓時笑出了聲，一邊躲一邊往被子里縮，笑得氣都喘不上來︰“別，別，我錯了我錯了，相公，我真錯了......”
寧白渡收了手，看著她笑得眼角帶淚的樣子，自己也跟著笑了。
窗外的雪還在下，落在窗紙上，屋里暖意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