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百二十三章 黑狼的踪迹
凌晨四点半，远山镇还在沉睡。
但萧策已经站在院子里了。断刀插在腰间，脚边放着一个旅行包。他抬头看了一眼天——月亮还挂在天上，冷得像一柄刀。
周猛从屋里出来，打了个哈欠：哥，走吧。
萧策已经在院子里打拳了。
一套军体拳打完，满头的汗。他没停，接着练近身格斗——左直拳、右摆拳、肘击、膝顶，每个动作重复五十次。
五年没上战场了，但身体不能松。
周猛六点到的。
他把摩托停在院门口，帆布包往肩上一甩，进了屋。
萧策把昨晚画的地图摊在桌上。
看看。
周猛扫了一眼，表情变了：布防图？
萧策指着地图上标注的几个点，念念每天走这条路上学，五百米。张建国接送，但一个人不够。你从今天开始负责学校周边的暗哨。
我妈上午去菜市场，下午在家。沈若溪白天在诊所。加上咱家，一共五个点要盯。
周猛皱眉：就咱俩，盯不过来。
韩铁军调了四个安保过来，今晚到。
什么人？
丁磊带队。侦察兵出身，韩铁军的老部下，靠得住。
周猛点点头，没再问。
萧策拍了拍地图：黑狼不会马上动手。他的风格是先侦察、再渗透、最后一击致命。我们先把防线布好，等他露头。
等他露头之后呢？
萧策看了他一眼。
你说呢。
周猛咧嘴笑了——那种打仗前才有的笑。
懂了。
上午九点半，萧策去了诊所。
不是去看病——是去给沈若溪送一把门锁。他从五金店买的新锁芯，比原来那把老式的结实得多。
沈若溪看他蹲在大门上拆锁，放下手里的病历走过来。
怎么突然换锁？
那把旧的不好用了。
沈若溪没再问。她靠在门框上，看着萧策拧螺丝，突然说了一句：你那只手昨天搬砖的时候不是蹭了一下吗？
萧策的动作停了半秒。
肿包很小，在右手小臂内侧——昨天搬砖时蹭到的，他自己都快忘了。她居然看见了。
不碍事。
沈若溪没接话。她转身回药房拿了一支活血化瘀的药膏，放在他旁边的柜台上。
换完锁擦一下。
萧策看了看那支药膏，又看了看沈若溪的背影。
她把门框上那把旧锁芯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锁芯磨得发亮，用了十几年了。
确实该换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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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天起，青山镇的表面没有任何变化。
菜市场开门，学校上课，街上的人来来往往。王婶照样卖她的豆腐，镇口的老张头照样搬个马扎晒太阳。
但暗地里，一张网悄悄铺开了。
张建国每天早上六点四十到萧家门口接萧念。以前他随便把车停在校门口等人，现在他把车停在对面杂货店前——这个角度能同时盯住校门和操场方向。
周猛在学校附近晃悠。今天穿件灰t恤戴个墨镜坐在对面茶馆喝茶，明天套件蓝工装在巷子口蹲着看手机。他那个帆布包始终不离身——里面装着什么，只有他和萧策知道。
萧策自己则把每天的时间分成两块：白天在温泉项目工地干活，跟林少杰讨论方案，该搬砖搬砖该开会开会，看不出任何异样。晚上回来就训练——打拳、跑步、复习格斗技术。
母亲有天早上起夜，透过窗户看到他在院子里练拳。月光底下，拳头带着风，打在空气上嗡嗡响。
她没出声。站在窗户后面看了很久，然后默默回去躺下了。
第二天中午，桌上多了两个菜——红烧肉和炖鸡腿。
策儿多吃点，瘦了。
萧策什么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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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保小队第三天晚上到位。
四个人，便衣，开一辆黑色商务车。领头的丁磊，三十出头，方脸，目光很锐。
萧策在镇南一栋空置民居里见的他们。
萧哥。丁磊利落地敬了个礼。
别敬礼，叫我萧哥就行。
丁磊递过来一个文件夹：韩副司令让我带的。黑狼寨残部的已知信息——人员名单、体貌特征、作战习惯。能查到的全在这了。
萧策翻开。
九个人。有照片的四个，其余只有文字描述。每个名字后面跟着一长串前科——杀人、持械抢劫、走私、绑架。
全是重犯。丁磊说，在边境山区活了十几年的亡命徒。进了内地要是有武器，非常危险。
萧策合上文件夹：你们的任务就一个——保护我的家人。我妈、我妹妹、沈若溪。其他的不用管。
明白。
二十四小时轮班。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通知我。
萧策看着他的眼睛，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如果黑狼的人摸到了我家人身边——不管我在不在——拼了命也给我挡住。
丁磊愣了一秒。
然后点头：人在，使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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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线布好了。
接下来就是等。
第五天。
周猛在学校对面的茶馆里喝茶。下午三点多，快放学的时间。
他习惯性地扫了一眼街面。
突然停住了。
对面走过来一个人。灰色夹克，鸭舌帽，四十来岁，个子不高。看着普普通通的，像随便一个路过的中年男人。
但周猛盯上了他。
步态不对。
普通人走路是松的——肩膀晃、脚后跟先着地、步距不一。这个人的步子稳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脚掌先落地，重心始终压在中线上。每一步的间距几乎一样。
受过训练的人。
灰色夹克走到学校围墙外面，停了三四秒。不是在看手机，不是在等人——就是站在那里，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遍。
然后继续走，拐进一条巷子，没了。
周猛放下茶杯，掏出手机拍了两张。
拨给萧策。
哥，学校附近出现一个人。灰色夹克，鸭舌帽，四十来岁。步态受过训练。在学校围墙外停了几秒钟。照片发你了。
萧策正在工地搬砖。他放下砖头，擦了把汗，看了看手机。
照片不太清楚，但能看出个轮廓。
认出来了吗？
档案上的九个人我都记住了，这个对不上。但步态绝对受过训练，不是普通人。
继续盯。看他还来不来。
第六天，那个人没出现。
第七天，周猛在镇东头小卖部门口又看到了他。
这次没戴帽子，换了深蓝色外套。但走路的姿势暴露了他——还是那种稳、沉、均匀的步子。
而且他停留的位置变了。
不是学校了。
是萧家住的那条巷子口。
站了大约一分钟。像是在数什么——门牌号、窗户、进出的人。
周猛拍了照片发给萧策。
萧策看完没马上回。
两分钟后，回了两个字：
来了。
同一天晚上，丁磊也报了情况——安全住所附近，凌晨两点有人沿着民居后面的小路走了一圈。监控拍到一个黑影，太暗看不清脸。
但能确认：不是本地人。
萧策把所有信息铺在桌上。
三次出现。三个不同位置。学校、萧家巷口、安全住所。
不是随机的。
是系统性的侦察。
黑狼在摸他的底牌。看哪里有人，哪里有缝隙，哪里可以下嘴。
萧策拿起笔，在地图上把三个点圈了起来。
圈的中心——萧念的学校。
他的眼神一点一点冷下去。
拿起电话，拨给周猛。
猛子。
从明天起，念念上下学的护送升级。张建国明面上接送不变，你在暗处跟。丁磊的人在校门口增加一个固定哨。
收到。
还有——把你那个包里的东西检查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等你一句话，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