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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魂:徐俊朗的围棋逆袭路- 第49章 龙彦的实力-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49章 龙彦的实力
    第二天,我掐着点又去了老周棋屋。这次,我带上了阿算给我准备好的“全盛状态”——睡足了觉,喝了浓茶,脑子里黑白格子清清爽爽。

    龙彦比我来得更早。他还是那个位置,那件灰夹克,低头打谱,浑然不觉日头挪了半寸。

    我没打扰,坐到他旁边,把樟木棋盘摆开,自己先摆了两手。

    过了约莫一盏茶工夫,他停下手中的棋子,侧眼看我:“你,天天来?”

    “来了两天。”我说,“看你打谱,看上瘾了。”

    他没接这话,只问:“你棋力如何?”

    这话问得直接,一点不绕。我喜欢这种直接。

    “天元。”我说。没报全名,只报了头衔——在民间棋圈,“天元”二字,比“赵冰封”三个字更有分量,也少点麻烦。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天元这头衔,他当然知道。

    “天元。”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敬,也听不出不服,只像在确认一个数据,“那你,不敢下野路子。”

    “谁说的?”我笑了,“野路子才好玩。”

    他盯了我两秒,忽然把面前的谱一推:“来一局。”

    “来一局。”

    老周被惊动了,从藤椅上支起身子:“哎哟,龙老师要跟人下了?稀奇稀奇,我得醒醒神儿。”

    规矩简单:分先,十九路,不用计时,下到完。

    我执黑,先手。第一手,我落在星位——稳妥的开局,也是我的试探:看看他怎么应。

    他几乎没想,落子小目。第二手,又是一手不按常理的“二间高夹”变招,夹得刁,夹得我眼皮一跳。

    “阿算,”我在心里喊,“这手,怎么评?”

    “非标准夹击,局部稍亏半目,但逼您早做决断。宿主,他开始了。”

    他开始了。

    整盘棋,龙彦的节奏,就是“逼”。每一步都像在说:你敢不敢接?你接,他就给你更难受的;你不接,他就把你的空一点点蚕食。

    中盘,我一条大龙被他点三三掏了根,局部陷入苦战。换作平时,我早该算清死活,脱先他投。可这天,我想试试他的极限,硬扛了十几手。

    “宿主,您执意缠斗,胜率已掉到四成。”阿算提醒。

    “我知道。我想看他屠龙。”

    “看屠龙,还是被屠?”

    “看他的刀法。”

    结果,他真屠了。不是靠算路把我算死,是靠一连串“无理手”,把我每一步的退路都堵得我心理发毛,最后一口气的收束,干净利落,像庖丁解牛。

    那条大龙,死。

    但我没慌。因为大龙虽死,外势我全拿到了,中腹厚势如铁壁。这是我用一条龙,换来的“看刀”资格。

    后半盘,我凭借厚势,把右边的实空一点点做大。龙彦开始贴身缠斗,他的官子,出人意料地精——不是算出来的精,是“掐着你的疼处”的精。

    “这人的官子,像在戳你痒痒肉。”我跟阿算吐槽。

    “准确地说,他在戳您的‘心理弱点’。每一手收官,都落在您最不舍的地方。”

    终局,数子。

    我输了。

    一目半。

    我盯着棋盘,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龙老师,”我抬头,“你这棋,不是野路子。”

    “哦?”他难得地抬了下眼皮。

    “是野路子皮,职业心。”我说,“你没定段,不是因为你不行,是因为你压根没去。你这套东西,是棋盘上真杀出来的,不是棋院里教出来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棋子一颗颗往盒里收:“说这些,没用。”

    “有用。”我认真起来,“你棋力,到九段了。我赵冰封,天元五连霸,赢过你一目半——还是在你最舒服的快棋节奏里。换成正经慢棋,未必。”

    他收棋的手,停了一下。

    “赵冰封?”这回,他真抬起头了,“你是赵冰封?”

    “现在知道了?”我乐,“昨天就该说全名,省得你当我是个普通票友。”

    老周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妈,天元赵冰封?龙老师你今天跟天元下了?我怎么没看清?”

    龙彦没理老周,只看着我:“你来找我下,就为这盘?”

    “不全为这盘。”我收起笑,正色道,“我有一支棋队,两个徒弟,一骄一稳,都是好苗子。我一个人带,带不动。我需要一个人,替我训他们。”

    “你让我,当教练?”他像听到了什么笑话。

    “对。当教练。”我说,“不是让你教定式,是让你教‘怎么在棋盘上活下来’。你那套野路子实战,正好补我徒弟缺的‘血性’。”

    他摇头:“我不教人。一个人下惯了。”

    “我知道你一个人下惯了。”我没急,“可你一个人下,能下的强手有限。我这儿,有源源不断的好苗子,有各路高手的棋谱,有阿算——一个能模拟任何棋风的陪练。你来了,每天都有得过瘾的对手。”

    “阿算?”他皱眉。

    “我的……助手。”我含糊过去——总不能告诉他,我脑子里住着个AI。

    “你图什么?”他盯着我,眼神犀利得像要剖开我看,“天元五连霸,不缺名,不缺利。你费这么大劲,找一个野路子当教练,图什么?”

    这个问题,问到了根上。

    我沉吟了一下,决定说半句真话:“我图省心。也图我那两个徒弟,能遇到一个,跟我下法完全不同的师父。棋盘上,一种声音听久了,人会聋。我需要另一种声音。”

    他听完,没说话,把最后一颗棋子按进棋盒,发出“咔”的一声。

    “再下两盘。”他忽然说。

    “啊?”

    “慢棋。换你拿白。我想看看,你天元,慢下来是什么样。”

    我明白了。他没拒绝,也没答应,只是要用两盘棋,再掂量掂量我的斤两——顺便,掂量掂量,跟我共事,值不值。

    “行。两盘就两盘。”

    第二盘,我执白,慢下。这次我没跟他缠斗,而是用懒大师教的“水路”,顺水推舟,把他的刁钻,一处处化开。

    中盘他一条大龙冲进来,我没屠,逼他做活——像当年下山第一战,我对那个年轻人做的那样。

    他做活了,可活得很涩,实空被我掏了大半。

    终局,我赢三目。

    第三盘,他执白,我执黑。这盘下得最胶着,从午后下到掌灯。俩人谁也不让,老周看得直打哈欠,最后歪在藤椅上睡着了。

    这一盘,赢的是他。半目。

    三盘下来,一胜一负一胜,扯平。

    收棋时,他看着我,那口古井似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一丝活气。

    “赵冰封,”他第一次叫我的全名,“你这人,跟传说的,不一样。”

    “传说里我什么样?”

    “狂。”他说,“可你下棋,不狂。你下棋,像在等什么。”

    “等水路。”我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愣了——这词儿,是懒大师的。

    他没追问,只点了点头,像是听懂了什么。

    “教练的事,”他起身,把灰夹克拢了拢,“我想想。”

    “不急。”我笑了,“老周棋屋,我天天来。你想好了,告诉我。”

    他推门出去。巷子里的风,把那扇旧木门吹得吱呀响。

    老周醒了,揉着眼:“龙老师真跟你下了一下午?稀奇,他一年跟人下的棋,没今天多。”

    “是稀奇。”我收起樟木棋盘,心里却稳了。

    三盘棋,我确认了三件事:一,龙彦棋力,确是九段;二,他棋路,恰是我徒弟最缺的那块;三,这人,能处。

    剩下的,就是等他点头。

    “阿算,评估一下,他答应的概率。”

    “基于今日三盘互动,他对您的接受度,已从‘戒备’升至‘好奇’。答应概率,约六成。”

    “六成够了。”我背起棋盘,走出棋屋,“剩下四成,我慢慢磨。”

    走在巷子里,雨后的青石板泛着光。我脑子里一遍遍复盘那三盘棋,越复盘,越觉龙彦的可怕。

    他的可怕,不在算路多深,在“读人”。每一步落子,都像先在我心上摸了一把,知道我哪儿软、哪儿硬,然后避开硬、戳软。这是无数场真杀实战,练出来的本能。

    “阿算,你跟他对弈,胜率多少?”

    “基于三盘数据建模,我模拟您的风格对龙彦,胜率约百分之五十二。略优,但优势极小,且极不稳定。”它说,“宿主,此人是我数据库里,极少数‘正解模型’难以覆盖的对手。”

    “难以覆盖,因为他不按正解走。”

    “正是。他的棋,建立在‘对手会怎么错’之上,而非‘正解是什么’。这超出了静态最优解的框架。”

    我咂摸这话。一个不按正解走的人,反而让最强的AI算不准——这事儿,透着点哲学味儿。当年懒大师说“看形才能破形”,龙彦的形,是野生的,没形之形。

    回到住处,我给龙彦留了话,托老周转达:“想好了,来基地找我。地址写了。”

    那几天,我没去棋屋,给了他空间。找人这事儿,一旦找着了,往后就是相处的事。相处,急不得。

    我趁机把何嘉嘉和沈一朗的后续训练计划,预排了一遍——若龙彦来,第一天该让他俩下什么;若不来,我自己也得换个教法。两手准备,是穿越者最基本的素养。

    第三天的傍晚,院门被人敲响。

    我开门,门外站着龙彦。灰夹克,长头发,手里拎着个布包,里头是棋子。

    “想好了?”我问。

    “想好了。”他说,“你那俩徒弟,我去看一眼。看不顺眼,我走。”

    “看不顺眼你也会走?”我笑,“行,进去看。”

    他迈进院子,目光扫过墙角的棋盘、檐下的茶缸、地上摊着的棋谱,最后落在我身上,点了点头,像在确认这是个“正经下棋的地方”。

    那一刻,我知道,这枚棋子,落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