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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你这个军阀怎么这么恶心- 第499章 作战计划十九-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499章 作战计划十九
    十月三十日。

    齐齐哈尔,午后。

    天,还是阴的。

    云压得低,但没有下雨,只是闷着,让人喘不上气。

    省防军司令部里,炉子烧得挺旺,煤是本地的好煤,烧起来火苗子发白,不冒烟。

    谢珂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捏着一封电报。

    刚到的。

    黑河发来的。

    马占山署名的密电。

    他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然后把电报放在桌上,手指按住纸角,慢慢捋了一下。

    纸面上,有马占山特有的语气。

    字不多,但每个字都带着急。

    多门二郎,第二师团,洮南,江桥,北上。

    抢占洮南,阻敌于嫩江以南。

    谢珂抬起头。

    他今年四十二岁,东北军里的老参谋了。

    个子不高,瘦,戴一副圆框眼镜。

    镜片后面,那双眼睛很亮。

    年轻时在日本留过学,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

    对日本人的脾性,比谁都清楚。

    日本人做事,讲究一个“势”。

    势起来了,就压。

    压不住,就吃。

    关东军在辽宁吃了个大瘪。

    抚顺丢了,阜新丢了,本溪丢了。

    辽阳还被东北军打下来过。

    关东军脸上挂不住。

    他们要找回场子。

    找谁?

    吉林那边,东北军主力盯着。

    打不动。

    那就找软柿子。

    黑龙江,就是那个软柿子。

    万福麟在北平。

    谢珂在齐齐哈尔。

    马占山在黑河。

    三个和尚,没水吃。

    谢珂把电报拿起来,又看了一眼。

    马占山在电报里写得很清楚。

    “请速调省防军北上,抢占洮南,阻敌于嫩江以南。”

    谢珂没有犹豫。

    他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上蹭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响。

    他把电报折好,揣进上衣口袋。

    然后走到门口。

    “来人。”

    “参谋长。”

    一个参谋跑过来。

    “命令。”

    谢珂的声音不高,但很硬。

    每个字,都像是砸在铁板上。

    “黑龙江所有部队,不管是正规军、保安团还是警察,全部做好战斗准备。”

    参谋愣了一下。

    “全部?”

    “全部。”

    谢珂看着他。

    “正规军,保安团,警察。有一个算一个。枪弹配齐,干粮备好。接到命令,随时出动。”

    “是。”

    参谋转身跑了。

    谢珂站在走廊里,听着脚步声远去。

    窗外的天,还是阴的。

    但他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他是主战派。

    东北军里,像他这样的主战派,不少。

    但像他这样,手里有兵的主战派,不多。

    万福麟不回来。

    他就是黑龙江最高的军事长官。

    他不能等。

    等,就是等死。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办公室。

    走到地图前面。

    地图上,黑龙江像一个蹲着的人。

    北边是苏联,南边是吉林。

    江桥那个点,在嫩江上。

    像一根手指,掐住了齐齐哈尔的喉咙。

    谢珂伸出手,在江桥的位置上,按了一下。

    “鬼子要来。”

    他低声说。

    “那就打。”

    同一时间·沈阳

    沈阳,大帅府。

    老虎厅。

    张学良坐在他父亲曾经坐过的位置上。

    那张椅子,是真皮的,黑褐色,扶手磨得发亮。

    他父亲张作霖,在这张椅子上坐了很多年。

    坐在这张椅子上,决定了多少人的生死。

    现在,轮到他了。

    张学良坐着,沉默着。

    老虎厅里,很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走。

    指针哒,哒,哒。

    一下,又一下。

    像是敲在人的心上。

    张学良看着桌上的地图。

    四平。

    那个点,被他用红铅笔圈过三次了。

    圈得很重,纸都快戳破了。

    四平。

    四平是沈阳北面的门户。

    从长春出来,往南走。

    铁路,公路,都从四平过。

    鬼子要南下,必须走四平。

    王以哲的第七旅,八千多人,就摆在四平。

    张学良的目光,从四平往西移。

    四平以西,是山地。

    再往西,是丘陵。

    那才是他想要的战场。

    山地,丘陵,不适合大兵团展开。

    鬼子的炮,在平原上,能轰得很远。

    进了山,炮就不好使了。

    但是四平本身,是平的。

    一马平川。

    鬼子的重炮架在四平北边,能把四平城轰成渣。

    东北军重武器有限。

    王以哲的第七旅,装备还行。

    跟关东军的重炮比,还是差点。

    强攻四平,就是送死。

    破坏铁路?

    张学良想过。

    炸桥,扒路,把铁路弄断。

    鬼子修铁路的本事,比他破坏的本事大。

    炸了,人家两三天就修好了。

    不划算。

    地形,对东北军很不利。

    张学良的手,在桌上攥了一下。

    他今年三十岁。

    这个年纪,在别人家,还是少爷。

    在他这儿,是总司令。

    东北军二十万人,压在他肩膀上。

    他不能输。

    输了,东北就没了。

    他父亲留下的江山,不能在他手里丢了。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在过棋。

    一步,一步。

    鬼子的第二师团,从长春出来。

    沿铁路南下。

    到了四平,是打,还是绕?

    打,东北军守,关东军攻。

    绕,往西绕,走山地。

    东北军就可以在山地里等着。

    以逸待劳。

    所以,他真正想要的战场,是四平以西的山地和丘陵。

    而不是四平那处相对平坦的地方。

    他要用四平,把鬼子引到山里去。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几圈。

    然后他睁开眼。

    “荣臻。”

    “少帅。”

    总参谋长荣臻站在旁边。

    “命令。”

    张学良的声音,很稳。

    “第一,东北空军全部起飞。满油满弹。巡航铁路,侦查情报。优先炸毁铁路。”

    “第二,第七旅对四平进行佯攻。做好血战的准备,修筑野战工事,就地征收木材,砖石,水泥。侦查火力,一步不许退。”

    荣臻飞快地记下。

    “还有。”

    张学良顿了顿。

    “黑龙江那边,怎么办?”

    荣臻抬起头。

    “万福麟死活不回黑龙江。”

    这话,说得很直。

    张学良听了,没生气。

    万福麟是他父亲的老部下。

    论资历,比他老。

    论辈分,他得叫一声叔。

    但万福麟在北平,一直赖着,不回黑龙江。

    电报发了多少封,好话说了多少句。

    没用。

    万福麟怕。

    怕回黑龙江被关东军包了饺子。

    怕死。

    张学良心里明白。

    但明白,不代表能接受。

    “现在黑龙江的部队,谁在负责?”

    荣臻答得很快。

    “谢珂。”

    张学良点了点头。

    谢珂。

    他记得这个人。

    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懂日本,懂军事。

    是个硬骨头。

    “让谢珂担任总指挥。”

    张学良说。

    “马占山担任副总指挥。”

    荣臻愣了一下。

    “马占山?他只是黑河警备司令。”

    “他是黑龙江人。是黑龙江省主席。”

    张学良说。

    “他在黑龙江有威望。谢珂有兵,马占山有人。两个合在一起,黑龙江才稳。”

    荣臻点头,在本子上记下。

    张学良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另外——”

    他的声音,慢了下来。

    “向济南求援。”

    荣臻抬起头。

    “向济南?”

    “对。”

    张学良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

    从墙角,延伸到灯座。

    他看着那道裂纹。

    “济南,可能是唯一愿意帮我的势力了。”

    他的声音,很平。

    但荣臻听出了里面的东西。

    老蒋,在中东路事件上坑过他。

    东北军跟苏联打,老蒋在后面看。

    打完,东北军元气大伤。

    阎锡山,中立。

    固守山西和绥远。

    不会出兵。

    宋哲元,现在听济南的。

    二十九军,才两个师。

    三十七师冯治安,三十八师张自忠。

    两个师,一个沿着平汉线铺开,一个沿着津浦线铺开。

    没有两天,不可能集结起来。

    而且东北军还占领着保定和平津。

    跟宋哲元的关系,也不好。

    算来算去,只有济南。

    张学良自己也没想到。

    当年那个在山东起兵的小军阀,现在成了他唯一能求的人。

    荣臻问道:“向济南的求援,具体如何请求?”

    张学良继续看着天花板。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了。

    “请求先赊账,购买武器。”

    荣臻的笔,停了一下。

    赊账。

    这两个字,从东北军总司令嘴里说出来,很轻。

    但落在纸上,很重。

    张学良接着说:“问一下,那六十门105榴弹炮,能不能先交付。”

    “事态紧急。”

    “煤炭会尽快运输。”

    “济南也可以自己来关外拉。”

    “价格,可以再谈。”

    他说完,闭上了嘴。

    老虎厅里,又安静了。

    挂钟,还在走。

    哒,哒,哒。

    荣臻把命令记完,抬起头。

    “少帅,还有吗?”

    张学良摇了摇头。

    “没了。”

    荣臻敬了个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

    张学良还坐在那张椅子上。

    背对着他。

    肩膀,微微塌着。

    荣臻没说话,出去了。

    门,轻轻关上。

    老虎厅里,剩下张学良一个人。

    他坐在他父亲的椅子上。

    沉默着。

    半晌,他低下头,看着桌上的地图。

    四平。

    沈阳。

    江桥。

    洮南。

    这些点,在他脑子里,连成了一条线。

    一条很长很长的线。

    线的一头,是东北。

    另一头,是关外。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伸出手,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铅笔。

    在四平以西的山地上,画了一个圈。

    圈很大。

    把所有的山地和丘陵,都圈了进去。

    然后他在圈的旁边,写了两个字。

    “死地。”

    写完,他把铅笔放下。

    靠在椅背上。

    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

    沈阳的黄昏,来得早。

    太阳藏在云后面,一直没露脸。

    张学良睁开眼,看着窗外。

    院子里,梧桐树的叶子,早就落光了。

    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晃。

    他看着那些枝丫。

    忽然想起一句话。

    他父亲说过的。

    “人穷志短。”

    张学良当时不懂。

    现在他懂了。

    人穷,不是使人志短。

    而是根本没有机会规划未来。

    他现在的东北军,就是人穷。

    枪不够,炮不够,钱不够。

    想打,打不起。

    不打,又不行。

    六十门炮。

    一百四十四万大洋。

    赊账。

    他张学良,活了三十年。

    从来没跟人赊过账。

    今天,要赊了。

    他站起来。

    走到窗前。

    院子里的风,把枯叶卷起来,打在窗玻璃上。

    沙沙地响。

    张学良看着那些枯叶。

    看着它们被风卷起来,又落下去。

    卷起来,又落下去。

    他忽然觉得,自己和那些叶子,有点像。

    但他马上把这个念头甩掉了。

    他是张学良。

    东北军总司令。

    他父亲是张作霖。

    他不能像叶子。

    “打。”

    他低声说。

    “打完了再说。”

    天,黑了。

    老虎厅里,没开灯。

    张学良站在黑暗里。

    看着窗外。

    院子里,最后一点光,也没了。

    寒云压尽黑松疆,残叶萧萧覆沈梁。

    一殿孤灯承旧鼎,半生傲骨折空囊。

    四平丘壑藏死地,嫩水风烟待战樯。

    莫笑今朝赊甲铁,九州凭此挽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