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枫，你来看。”
陈枫凑了过去。
屏幕上，是海市本地最大的新闻门户网站和论坛。
“飞鱼”事件，经过一天的发酵，已经彻底引爆了全网舆论！
“震惊！海市惊现神秘组织，专挑绝望之人下手！”
“‘飞鱼’究竟是救赎还是深渊？官方发布紧急预警！”
各种耸人听闻的标题占据了头条。
林香爱手指滑动，点开一个帖子。
“我们的技术人员追踪到了‘飞鱼’组织的新网址，是一个隐藏在暗网的论坛，入口非常隐蔽。他们刚刚把网址上报给网监部门。”
新网址！
陈枫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项壮的电话。
陈枫直接命令道：“打开你的新手机，登录我发给你的那个网址。现在，你就在那个论坛上，把你自己的故事，原原本本地写上去。”
“记住，要写得越惨越好，越绝望越好。”
“把你对那对狗男女的恨，把你对这个世界的不公，全都写出来！”
“我要你，成为这个论坛里，最亮眼的那个‘猎物’。”
“……好，我写。”
论坛的名字更名为——“孤寂者的天堂”。
陈枫看着屏幕上滚动的一条条帖子，只觉得这里是地狱的入口。
《活了三十年，一事无成，老婆跟人跑了，我是不是该去死？》
《被最好的朋友背叛，我捅了他三刀，现在在跑路，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原生家庭就是个笑话，他们只当我是提款机，我好累，想解脱了。》
而下方的评论区，更是负能量的放大器。
“兄弟，懂你，这个世界本就不公。”
“死算什么解脱？要死，也得拉上那对狗男女一起！”
“你没错，错的是这个世界！”
林香爱作为法医和犯罪心理学教授，只看了几眼。
“这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论坛，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心理陷阱，一个线上洗脑工厂。”
“你看，他们通过认同感，迅速拉近与目标人群的心理距离。然后，通过不断地煽动仇恨、放大绝望，摧毁目标的理智和道德底线。最后，再抛出他们所谓的‘救赎’。”
“小枫，你让项壮进入这样的地方，无异于把他推进了一个满是饿狼的斗兽场。他……真的能顶住吗？”
屏幕上，项壮的房间。
此刻的项壮，正捧着那部特制的手机，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论坛里的帖子。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这么惨。
原来，恨一个人，想要他死，是正常的。
原来，错的不是我，是他们，是这个世界！
终于，他颤抖着手，点开了帖子发布区。
他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从一个勤勤恳恳的农村青年，如何在大城市打拼，如何爱上那个女人，如何为她倾尽所有，最后却换来最彻底的背叛和羞辱。
他的文字充满了错别字，颠三倒四，却也因此显得格外真实。
帖子，发送成功。
“兄弟，我懂你！那对狗男女就该千刀万剐！”
“太惨了，这种痛苦，只有我们才懂。来，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
“恨吗？想报复吗？光想是没用的，要行动起来！”
“这个世界不会给你公平，公平，要靠自己去抢！”
监控室里，陈枫看着这一切。
林香爱转过头，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游走在法律与道德的边缘。
“差不多了。”
陈枫低语一句，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再次拨通了项壮的电话。
“你看到了吗？他们都懂我！他们都支持我！”
“项壮。”
“清醒一点。”
“我……”
“记住你的身份。”
“你是一颗鱼饵，不是一条真的想死的鱼。他们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喂给你的毒药。你可以吃下去，但你必须保证自己不会被毒死。”
“如果你沉沦在里面，分不清现实和虚假，被那些情绪彻底吞噬……”
“那你就真的只是一个被女人骗光了钱，一无是处的废物。我会立刻放弃你，你的下半辈子，就在牢里慢慢回味你的仇恨吧。”
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明白。”
“很好。”
陈枫挂断了电话，目光重新投向监控。
这是一个危险的平衡游戏。
他需要项壮保持足够的“绝望”和“恨意”，来吸引“飞鱼”的注意。
同时，又必须在他彻底滑向深渊之前，给他套上缰绳。
接下来的几天，项壮就像一个精神分裂的病人。
他白天疯狂地在“孤寂者的天堂”里发帖、评论，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仇恨彻底吞噬，随时准备报复社会的危险分子。
他的言辞越来越极端，越来越疯狂。
而到了晚上，他又会因为陈枫那句“一无是处的废物”而惊醒，他的精神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
他开始失眠。
第五天。
监控画面里，项壮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用一把偷偷藏起来的塑料餐刀的碎片，一下一下地，将自己的头发全都剃光了。
林香爱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抓住了陈枫的胳膊。
“小枫……他……”
“你把他变成了一个完美的诱饵……”
“但也可能……是一个真正的疯子。”
疯了？
很好。
“飞鱼”要找的，不就是这种人吗？
他布下的网，已经足够结实。
他抛下的饵，也已经足够香甜。
就在这时。
监控画面里，项壮手机屏幕的右下角，一个私信窗口，突然弹了出来。
“叮咚。”
“你，想要摆脱痛苦吗？”
许久，他才用尽全身力气，敲下了一个字。
“想。”
发送。
对方，会怎么回复？
“叮咚。”
又是一声提示音。
“很好。你的痛苦，我们感受到了。”
“你的仇恨，我们听见了。”
“你被压抑的灵魂，在向我们哭嚎。”
项壮猛地坐直身体，双手抓着手机。
“你们是谁？你们能帮我？”他飞快地打字。
对方沉默了片刻。
就在他快要崩溃的时候，新的消息终于出现。
“我们是你的同类，是被世界遗弃的人。”
“我们，是为你带来新生的引路人。”
“想获得新生，就要接受考验。”
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