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所有人都默认死者是卢青。
如果,那个所谓的“意外坠楼”的真正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卢青,而是她的闺蜜,那个被卷入的张霞呢?
如果,当晚死掉的人其实是张霞,而卢青因为某种原因,顶替了她的身份活了下来……
不,这个可能性不大。卢青的家人不可能认错自己的女儿。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更可怕的可能!
“如果,死的是张霞,但所有人都以为死的是卢青……那只能说明,有人故意调换了她们的身份!”
“而二十多年后,当年的知情人,比如王进教授,因为某种契机想要翻案,那个冒名顶替卢青活下来的‘张霞’,为了保住秘密,才痛下杀手!”
这个推论,太过大胆,但它却能完美地解释眼前所有的矛盾点!
为什么曹翰和周文斌两个关键人物会“正常”死亡?因为他们是当年交易的执行者,知道真相,必须灭口!
“枫哥,我们必须开棺验尸!”陈晴斩说道,“不,是开棺验骨!我们必须立刻对‘卢青’的尸骨,进行dNA鉴定!确认死者,到底是谁!”
陈枫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陈枫?案子有进展了?”是西江市公安局长,马庆。
“马局,我要申请开棺。”
电话那头的马庆明显愣了一下:“开谁的棺?卢青的?为什么?”
“不,是另一个人的。”
“二十多年前,和卢青同期的另一位候选人,叫张霞。官方记录是,她在毕业后不久,也因病去世了。”
“我现在严重怀疑,当年死在西江大学的,另有其人。我需要立刻找到张霞的墓地,开棺验骨,与她亲属的dNA进行比对。”
马庆从陈枫这几句简短的话里,嗅到了惊天的案情。
他没有多问细节,只是说道:“好!我马上派人去查张霞的户籍档案,找到她的家人和墓地。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麻烦快一点,马局。”陈枫强调道,“这件事,可能关系到整个案子的侦破方向。”
挂断电话,两人谁都没有说话,都在等待着那个即将揭晓的,可能颠覆一切的答案。
大约半个小时后,陈枫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是马庆。
“喂,马局。”
“陈枫,情况……有点麻烦。”马
陈枫的心,咯噔一下。
“怎么了?”
“我们查到了。”
“张霞是独生女,她的父母在十几年前也相继过世了。我们联系上了她家乡那边的远房亲戚,问到了她墓地的位置。”
“但是……”
马庆一个“但是”,让陈枫绷紧。
“她下葬的时候,被她的那些远房亲戚……配了阴婚。”
“阴婚?!”陈枫和一旁的陈晴,同时失声。
“对。”
“跟村里一个早亡的男人合葬了。现在那个墓,属于两家共同所有。我们的人跟村干部侧面打听了一下,那边的风俗,看得极重。别说开棺了,就是动一下坟头的土,都可能会引起两家人的械斗。”
一个本就困难重重的开棺申请,现在又加上了“阴婚合葬”这个巨大的障碍。
要同时说服两户思想传统的农村家庭,让他们同意挖开自己亲人的坟墓,这难度,不亚于登天!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
“算了?”
“这个世界上,还没有能拦得住警察办案的坟头。”
他对着手机,说道:
“马局,你帮我准备好所有的法律文书。”
“明天一早,我亲自下乡。”
“先礼后兵。我会先跟他们谈,安抚家属,晓之以理。如果谈不拢……”
“那就依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强制执行!我倒要看看,谁敢拦!”
“好!我给你兜底!明天,我让县局派一个中队的警力跟着你!我看谁敢动一下!”
“今天晚上,辛苦你们一下。”
“把当年所有成功留校的学生档案,全部过一遍!”
“重点标记出,那些家庭背景普通,甚至是贫困,却最终挤掉了卢青和张霞,成功留校的人!”
“我要一份,所有具备作案嫌疑人员的完整名单!”
当晚,西江大学行政楼的会议室,灯火彻夜未熄。
明天,将是一场硬仗。
次日清晨一辆老旧的桑塔纳在乡间小路上颠簸,开车的关成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含糊不清地提醒:“小陈,待会儿说话悠着点,这乡下地方,人情比法大,沾上白事,难缠得很。”
陈枫靠在后座,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他并不担心,这种场面他见得多了。
陈晴坐在副驾,手里捏着个小本子,神情有些紧张。她还是第一次处理这种需要跟死者家属正面交锋。
桑塔纳在周家村村口一栋两层小楼前停下。
一个男人正在院子里劈柴,看到警车。
关成率先下车,笑着递了根烟过去:“是张霞的妹夫吧?我们是市局的,想来了解点情况。”
男人没接烟,朝屋里喊了一嗓子:“翠儿,有人找!”
很快,一个穿着花布睡衣、头发烫成小卷的中年女人走了出来,正是张霞的亲妹妹,张翠。
她上下打量着陈枫三人。
“警察同志,有啥事啊?我姐的案子不是早就结了吗?”
关成清了清嗓子,把来意说得尽量委婉:“是这样,我们发现了一些新线索,可能需要……开棺验尸。”
“什么?!”
“不行!绝对不行!”
她一屁股坐在门口的石墩上,“我姐都下葬多久了!你们现在要挖她的坟,这是要让她死了都不得安宁啊!我们这儿的规矩,人死了入土为安,哪有再刨出来的道理!”
她丈夫也扔了斧头,走过来往她身前一站。
“再说了,我姐是配了阴婚的!是周家的人!你们挖她的坟,周家能同意吗?惊动了两家的祖宗,这个责任你们担得起吗?”
全是表演。
关成还想再劝,张翠却话锋一转。
“也不是完全不能商量……”
她眼珠子一转,伸出了一根手指。
“你们是公家的人,我们老百姓也不跟你们绕弯子。要开棺可以,得给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