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例行排查。”陈枫没有正面回答，“常校长，当年您应该还在学校任职吧？我想向您了解两个人。”
“您说。”
“高翔，和曹翰。”
“高校长和曹副校长啊……”
“他们都是我的老领导了。”
“我们想了解一下，当年他们二位在学校的分工，以及……个人风评。”
“高校长，是个纯粹的学者。一门心思扑在科研和教学上，对于学校的行政、后勤、对外联络这些事，他基本不怎么管。可以说是，一心主内。”
这个评价，和他们之前了解到的情况基本吻合。
“那曹翰呢？”陈晴追问道。
“曹副校长……正好相反。”常明的声音低了几分，“他能力很强，手腕灵活，尤其擅长处理各种对外关系。拉赞助，搞项目，和各界人士打交道，都是一把好手。学校那些年能发展得那么快，曹副校长功不可没。可以说，高校长主内，他主外。”
一个只管学术，一个包揽俗务。
“常校长，我们接到一些反映。”
“据说，曹翰在职期间，生活作风存在一些问题？”
常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似乎在回避这个问题。
“这个……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曹副校长也已经过世了……”
“常校长。”陈枫打断了他，“我们不是在翻旧账，也不是要追究谁的责任。我们是在查一桩二十一年前的命案，死者，是你们学校当年一名品学兼优的女学生。任何可能与案件相关的线索，我们都必须查清楚。这是对死者负责，也是对真相负责。”
良久，他才再次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好吧。”
“陈警官，您说的没错。关于曹副校长的那些传闻，当年在学校里，其实……算是半公开的秘密。”
陈枫和陈晴对视一眼，来了！
“他仗着自己手握大权，尤其是在对外招生、人事调动和学生留校这些事情上，权力很大。”
“利用这些权力，以权谋私，甚至……胁迫一些年轻女老师和女学生的事情，时有耳闻。”
“有人举报过吗？”
“有，怎么没有。”常明苦笑一声，“但曹翰的关系网太硬了，每次都能被他压下去。而且很多人也是敢怒不敢言，毕竟前途都攥在人家手里。久而久之，大家也就……见怪不怪了。”
“留校名额，也是他手里的筹码之一？”陈枫抓住了重点。
常明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具体到某一个名额是不是被他拿来做了交易，我不敢断言。但他的确有这个权力和动机。”
这两个人之间，会发生什么？
答案，几乎不言而喻！
曹翰有胁迫张霞的动机，也有掩盖罪行的能力！
如果张霞不从，以曹翰的性格，会不会恼羞成怒，痛下杀手？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指向了这个已经死去多年的人！
“关于他胁迫学生的具体细节，您还知道多少？”陈枫追问道。
“具体的……我就真的不清楚了。”常明连连摆手，“毕竟都是些风言风语，没有实证。而且人已经不在了，再去深究这些，意义也不大。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了。”
陈枫看得出来，常明确实不想再多谈论一个死去的同事的劣迹。
虽然关键信息已经到手，但细节的缺失，让整条证据链依然无法闭合。
就在这时，陈枫的手机震动。
他皱了皱眉，对常明说了声“抱歉”，走到窗边接起了电话。
“喂，你好。”
“请问……是负责‘211枯骨案’的陈枫警官吗？”
“我是，你哪位？”
“我……我叫张芸。”
“我在新闻上看到了……看到了你们的通告。”
“有些事，我觉得……我必须告诉你们。”
“你在哪里？我们马上过去找你！”
“不，不要来找我！”
“我们……我们不能在学校里谈。我在校外西门对面的那个城市广场，我在那里的喷泉旁边等你。”
“有些事，我必须当面跟你说。”
挂断电话，陈枫看了一眼常明道：“常老师，多谢您的信息，我们还有急事，先走一步。”
常明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多问，陈枫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陈晴跟上他的脚步问道：“怎么了？这么急？”
“张芸，当年另一个留校候选人，主动联系我了。”
“她要说什么？举报曹翰吗？”
“不知道，但她很紧张，约在校外的城市广场见面。”
一个刚刚还在谈论的风暴中心人物，一个本该是“胜利者”的留校教师，却在十几年后选择主动联系警方。
这背后，必然隐藏着足以颠覆整个案件的关键信息！
两人直奔城市广场。
然而，当他们到达喷泉旁时，却并没有看到张芸的身影。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陈警官……我看到你们了。”
“对不起，我……我不敢在那里见你们，人太多了。”
“那你现在在哪？”
“广场东边，有一家‘迷城’私人影院……我在307包厢等你们。这里……这里安全一点。”
私人影院？
“好，我们马上过去。”
两人在服务员的指引下，找到了307包厢。
包厢不大，正前方的幕布上，正在播放着一部电影。
一个女人背对着门口，屏幕的光影明明灭灭，照亮了电影的标题——《熔炉》。
一部揭露校园侵害题材的电影。
选择在这里，播放这样一部电影……张芸想表达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他和陈晴走了进去，轻轻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陈……陈警官？”
“张老师，别怕，我们是警察。”
“这里很安全，你可以把想说的一切都告诉我们。”
“不是他……不是曹翰……”
“所有人都以为是他……所有人都以为他才是那个魔鬼……他们都错了！错了！”
陈枫立刻追问：“不是曹翰？那是谁？！”
“是——高——翔！”
“是我们的高校长！！”
高翔？！
怎么可能会是他？
“所有人都被他的外表骗了！”
“曹翰的那些风流韵事，不过是他放出来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靶子！真正的魔鬼，是那个道貌岸然的高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