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校长高翔，而是曹翰！”
“他手握留校名额的分配权，以此为诱饵和武器，胁迫、侵犯了多名女学生，其中就包括卢青、张霞，甚至……张芸！”
“某一次，卢青不堪忍受，选择了反抗，她向曹翰索要一大笔封口费。这触及了曹翰的底线，他起了杀心！”
“所以他杀了卢青。”
“他将卢青的尸体处理掉了，让她人间蒸发。”
“而这一切，很可能被另一个人看到了。”陈枫的笔尖，指向了“张霞”。
“张霞目睹了曹翰的暴行，她成了下一个目标。于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意外’车祸，让她永远闭上了嘴。”
“可当时警方的调查规模很大，虽然最后定性为意外，但肯定也让曹翰感到了巨大的恐惧。他害怕事情败露，于是，他策划了一场金蝉脱壳的大戏！”
陈晴接口道：“他用同样的手法，伪造了一场车祸，让自己也‘死’了！从此，曹翰这个人就从世界上消失了！”
“是的！”
“他蛰伏了十年。直到最近，周木家属的迁坟，给了他一个将自己彻底洗白，并将所有罪孽都推到别人身上的绝佳机会！”
“他盗走了张霞的骸骨，因为张霞的尸骨一旦被我们发现并检测，很可能会找到当年车祸并非意外的证据。”
“他又杀死了高翔，并将高翔的骸骨调换进周木的墓穴。因为高翔是校长，是当年的最高负责人，由他来背这个黑锅，最合适不过！”
“最后，他找到了张芸。”
“一个同样被他掌控的，可怜又可悲的棋子。他让张芸出面，指控高翔，将我们的视线，彻底从他这个‘死人’身上移开！”
整个推演结束，所有人都被这个横跨十年的计划。
“可是……陈队，”陈晴提出了最后的疑点，“张芸的证词……就那么不可信吗？她毕竟也是受害者，她对高翔的恨意不像是假的。会不会，曹翰和高翔是同伙？”
“不会。”陈枫否定。
“如果高翔是同伙，曹翰没必要在十年后多此一举地杀掉他再栽赃。至于张芸……”
“一个被魔鬼掌控了十年的人，你觉得她还有多少反抗的余地？曹翰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胁迫她，让她按照自己写的剧本去演。她的恨意或许是真的，但她恨的对象，从一开始就错了。或者说，她不敢指认那个真正的魔鬼，只能将扭曲的恨意，发泄到一个被推出来的替罪羊身上。”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曹翰已经‘死’了十年，人海茫茫，怎么找？”
“他以为自己死了，就能瞒天过海吗？”
“一个活人，总会留下痕迹。但一个死人，能证明他‘死’了的，只有墓穴里的那堆白骨。”
“我判断，曹翰并没有真正离世。他就在某个角落，像看戏一样，欣赏着我们被他耍得团团转。”
“现在，轮到我们掀桌子了。”
“立刻申请挖掘令！”
“目标——”
“高翔，还有……”
“曹翰的墓！”
“陈队……这……”
“我明白你们的顾虑。”
“通知马亮，让他带人，立刻对张芸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控。记住，是监控，不是监视，不要让她察觉。我需要知道她接触的每一个人，打的每一通电话。”
“曹翰随时可能再次联系她，或者……杀人灭口。”
“明白！”
安排完这一切，陈枫脱下身上的白大褂，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关队，借你的车一用。”
老刑警关成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递了过去：“我跟你一起去。”
“这事……不合规矩。”关成跟上陈枫的脚步，“没有挖掘令，私自开挖坟墓，要是挖错了，你跟我的前途就全完了。”
“所以不能挖错。”
“去哪？”坐上驾驶座，关成发动了汽车。
“西郊，曹翰的老家，祖坟山。”
“关队，”陈枫开口，“你当了多少年刑警？”
关成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回答：“快三十年了。”
“见过最匪夷所思的案子是什么？”
“十几年前，有个连环杀人案，凶手每次杀人后，都会在现场留下一首诗。我们追了三年，查遍了所有有前科的，有文化的，甚至精神病院的病人，都没找到人。”
“后来呢？”
“后来？”关成苦笑一声，“后来那家伙酒驾出车祸死了，警察在他车里发现了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凶器和下一首‘作案预告’的诗稿，我们才知道是他。”
“一个普通的工人，小学文化，谁能想到呢？”
陈枫睁开了眼睛。
“所以，永远不要被常识束缚。罪犯的思维，尤其是高智商罪犯的思维，从来都不在常识的范畴里。”
“曹翰，就是这种人。”
“他精心策划了十年，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甚至包括我们。他一定很享受这种感觉，躲在幕后，欣赏着我们被他耍得团团转。”
凌晨两点。
西郊祖坟山。
这里是曹家的祖坟所在地，一座座坟茔在山坡上错落排开。
陈枫和关成找到了曹翰的墓。
跟周围那些普通的土坟不同，曹翰的墓，堪称“豪华”。
墓碑上，清晰地刻着：爱夫曹翰之墓。
立碑人，其妻。
日期，正是十年前。
“妈的……”关成看着眼前这个水泥疙瘩，“这家伙对自己都这么狠？”
把坟墓用水泥封死，这根本不是为了防止盗墓贼。
这是在用一种最极端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我曹翰，死得透透的了，谁也别想再来打扰我。
“他不是狠，”
“他是怕。”
“他怕十年后，二十年后，会有一个像我一样的人，刨开他的坟，让他精心布置的一切，都暴露在阳光下。”
“所以，他给自己上了一道最结实的锁。”
陈枫从车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工具——一把大铁锤，和几根钢钎。
“可惜，再结实的锁，也防不住想开锁的人。”
他将一根钢钎抵在水泥坟的边缘，对关成道：“关队，动手吧。天亮之前，我们必须看到里面的东西。”
“好！”
关成接过大铁锤，用尽全身力气，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