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斌自持身份，在学术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日里就算是市里的领导见了他，也要客客气气。
今天，却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指着鼻子威胁，这让他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陈顾问，年轻人，不要太气盛。”姚斌扶了扶眼镜，“阻挠刑侦办案的帽子，我们可戴不起。但学校的规矩，也不能破。如果你非要这么做，我们只能向上级如实反映情况了。”
言下之意，便是要动用学校的资源和人脉，向陈枫的“上级”施压。
他不再废话，直接掏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拨通了岳宽的电话，并且按下了免提。
“喂，陈枫，怎么样了？研究室那边配合吗？”
“不配合。”陈枫的回答简单直接，目光锁定在姚斌和谢组长的脸上。
“他们以‘课题机密’和‘内部规定’为由，拒绝提供文档，要求我们走至少三天的审批流程。”
电话那头的岳宽瞬间火了：“放他娘的屁！都什么时候了还搞这套官僚主义！这帮读书读傻了的家伙！”
岳宽的咆哮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姚斌和谢组长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岳队，”
“你现在立刻调集两个中队的警力，在医学院外面待命。同时，向法院申请紧急搜查令，目标，医学院研究中心档案室。理由就是，涉嫌故意隐匿、销毁重大刑事案件证据。”
“我给他们一个小时，一小时后，如果我拿不到东西，你就带人直接进来。”
“收到！我马上安排！这帮孙子，敬酒不吃吃罚酒！”岳宽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他们彻底懵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年轻人竟然不按套路出牌！
不跟你讲道理，不跟你扯皮，直接掀桌子！
调集两个中队的警力？申请强制搜查令？
他可以不在乎一个什么“顾问”，但他不能不在乎即将包围大楼的警察和那张具有法律效力的搜查令！
一旦警察真的冲了进来，那事情就彻底闹大了！他这个副主任，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林香爱知道陈枫的性格，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但她也没想到，他处理这种场面的手段，会如此的霸道。
僵持，只持续了不到十秒钟。
“误会，陈顾问，这都是误会……”他连忙摆着手，“我们怎么会阻挠办案呢？只是……只是程序上确实需要时间……”
“现在不需要了？”陈枫反问。
“不，不需要了！特事特办！特事特办！”姚斌立刻扭头对身后的谢组长低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马上去档案室！把那四个学生的联合研究报告，原封不动地拿过来！要最完整的那一份！”
“啊？哦！是！是！”谢组长朝着档案室的方向跑去。
看着他狼狈的背影，姚斌转过头，再次对陈枫堆起笑脸：“陈顾问，您看……我们也是为了学校的声誉着想，绝对没有半点不配合的意思。您大人有大量，刚才的电话……”
“东西拿到再说。”陈枫打断了他。
不到十分钟，谢组长就抱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跑了回来，递到陈枫面前。
“陈……陈顾问，这就是他们四个人联合研究的年终课题报告，所有原始数据和记录都在里面了。”
陈枫接过文件袋，掂了掂分量，然后当着他们的面，直接撕开了封口。
他没有去看里面复杂的实验数据，而是直接抽出了最上面的课题总纲和摘要。
《关于人体死亡后，主要脏器及躯体组织的活性维持与潜在商业化价值的探索性研究》。
研究……人死后的躯体器官……商业化价值？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医学研究了。
这是在研究一门关于尸体的“生意”。
“真是……了不起的课题啊。”
“陈……陈顾问，这……这只是学生们不成熟的理论探索，当不得真，当不得真啊……”
“理论探索？”陈枫笑了，“理论探索需要实验材料吧？我很好奇，你们学校的伦理委员会，会批准他们用什么来进行‘商业化价值’的研究？小白鼠吗？”
“还是说，你们给他们提供了正规渠道、有完整档案的捐赠遗体，让他们去研究怎么把捐赠者的器官卖个好价钱？”
“不！没有！绝对没有！”他疯狂地摆手，像是要甩掉什么脏东西，“学校绝对不可能批准这种课题！我们……我们也是刚刚才知道他们研究得这么出格！”
“是吗？”
“那你们告诉我，既然学校不知情，课题也没被批准，那他们的实验是怎么进行的？研究报告里提到的‘实验素材一号’，是从哪来的？！”
陈枫根本没仔细看报告内容，但他猜到了里面必然会有这种模糊不清的代号。
因为，这套路他太熟了。
所有见不得光的勾当，在书面记录上，都会用这种方式来掩盖最关键的核心。
“实验素材一号？”
他们根本没看过这份报告的详细内容！
看到他们这副模样，陈枫心中了然。这两个人，只是碍于某些压力，负责“捂盖子”的，对于核心的秘密，他们或许也只是一知半解。
“看来，你们也不知道。”
他转过头，看向母亲。
林香爱从始至终都站在一旁，接收到陈枫的眼神，林香爱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姚主任，谢组长，我刚刚重新核对了四名死者的尸检报告。”
姚斌和谢组长一愣，不明白话题怎么突然跳到了这里。
林香爱没有理会他们的表情说道：“四名死者，死法各不相同，但他们身上的切割伤口，却有一个惊人的共同点。”
“所有伤口的切入角度、深度、边缘平滑度，都表现出了极高的专业水准。力道均匀，没有丝毫犹豫和偏差。这绝不是普通人，甚至不是普通医生能做到的。”
“根据我的判断，凶手拥有至少十年以上的外科主刀临床经验。而且，他非常熟悉解剖学，每一刀都精准地避开了主要的骨骼和血管，达到了最有效率的切割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