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以上經驗的外科主刀醫生！
“家屬報復？”謝組長喃喃自語，但立刻就被自己否定了。
陳楓接過了話頭︰“不可能是單純的家屬報復。哪個悲痛的家屬，會突然變成一個頂尖的外科醫生？而且還能精確地知道這四個學生各自的研究方向，用如此具有……‘儀式感’的方式，來執行這場屠殺？”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份報告上。
姚斌和謝組長終于明白，這件事，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控制範圍。
“監控。”
“啊？”姚斌沒反應過來。
“他們實驗室，以及相關樓層的全部監控錄像，從去年臘月到現在的，我馬上要。”
“有有有！”謝組長這次反應極快，“我馬上去辦！我親自去安保處調！”
看著謝組長跑開，姚斌僵在原地，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
“陳顧問……您……您喝水嗎？”他憋了半天，擠出這麼一句。
陳楓沒有理他，而是拿出手機，撥通了岳寬的電話。
“局長，你現在在哪？”
“我在市局，隨時待命！”
“好。”
“現在立刻去辦兩件事。”
“第一，給我調取全市所有三甲醫院，從業十年以上的在職及離職外科主刀醫生的全部檔案，重點關注有無違規操作記錄的人。”
“第二，聯系交通、民政、殯葬管理等所有相關部門，調取近五年來，全市所有的遺體轉運記錄和火化備案。我要所有的數據，一份都不能少！”
“我馬上去辦！”
如果他的推測沒錯，這四個學生，就是因為私自研究那具沒有備案、來源不明的“實驗素材一號”，才引來了殺身之禍。
而那個既能搞到無名尸體，又能用頂尖外科手術殺人的凶手……
他必然是這條黑色產業鏈上，一個至關重要的環節。一個手握手術刀，也手握著無數秘密的……資深醫務從業者。
很快，謝組長抱著一台筆記本電腦跑了回來。
“陳顧問，監控……監控都在這里了……”
陳楓接過電腦，直接快進播放。
監控畫面中，從臘月開始，那四個學生的身影就頻繁地結伴出現在實驗室里，甚至整個寒假和新年假期，他們都幾乎沒有離開過。
終于，在一個深夜的監控畫面中，陳楓按下了暫停鍵。
畫面里，四個人正合力搬運著一個巨大的、用黑色防水布緊緊包裹的長條形物體，鬼鬼祟祟地進入了實驗室最深處那間沒有窗戶的解剖室。
雖然看不清里面是什麼，但那物體的長度和形狀，已經說明了一切。
那就是他們的“實驗素材一號”。
一具，不該出現在那里的尸體。
看到這個畫面，姚斌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私自藏匿尸體，在學校的實驗室里進行明令禁止的違規解剖實驗……
無論最終警方的調查結果如何，他這個副主任，都難辭其咎！
陳楓合上電腦，沒有再看他一眼。
所有的線索，已經串聯起來了。
他站起身，對林香愛說︰“媽，我們走。”
“好。”林香愛點點頭。
兩人並肩向外走去，留給身後姚斌和謝組長的，是背影。
林香愛忍不住開口︰“你打算怎麼找到那個醫生？全市符合條件的外科醫生，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數據會說話。”陳楓的腳步沒有停下，“能接觸到無名遺體，又能繞開所有登記備案系統，這樣的人，範圍就會縮小很多。再結合當天的行蹤排查，很快就能鎖定目標。”
兩人坐進車里，陳楓發動了汽車，越野車緩緩駛出大學城，匯入城市的車流。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朝著市中心一處高檔住宅區駛去。
這里是第四名死者，醫學碩士劉俊的住處。
當陳楓和林香愛抵達時，整個樓層已經被警戒線完全封鎖，幾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守在門口。
市局刑偵副隊長成浩正在走廊里來回踱步，一看到陳楓，立刻迎了上來。
“陳顧問，你可算來了！我們這邊都快把地磚撬開找線索了，還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陳楓點點頭，目光越過他，直接投向那扇敞開的房門︰“現場保護得怎麼樣？”
“絕對沒問題！”成浩立刻保證，“從接到報案開始，我親自帶隊封鎖，除了法醫和痕檢的同事，沒讓任何人進去過。屋里完全保持著案發時的原樣。”
“不過……有個最糟糕的情況。凶手是個絕對的老手。”
“說。”
“監控。”成浩嘆了口氣，指向走廊盡頭的一個配電箱，“凶手在動手前，大概是昨晚零點五十五分左右，破壞了我們這棟樓的電房線路。整個小區的監控系統雖然有備用電源，但這棟樓的線路被精準地剪斷了，導致從那之後，所有的監控錄像都是一片漆黑。”
“也就是說，我們完全沒有拍到凶手進出的任何畫面。”
沒有監控，就意味著無法追蹤嫌疑人的來去路徑，排查難度將呈幾何倍數增長。
然而，陳楓走進了案發現場。
這是一套裝修精致的兩居室，客廳的地面上，能看到明顯的拖拽痕跡，從門口一直延伸到沙發旁的角落。
成浩跟在後面，指著那片區域︰“死者劉俊就在那里被發現的，致命傷是頸部動脈被利器切斷，一刀斃命。手法和前三個案子，一模一樣。”
他補充道︰“劉俊是醫學院專攻肛腸科的研究生，性格比較內向，社會關系也很簡單。我們排查了很久，實在想不通他會惹上什麼樣的仇家。”
陳楓沒有說話，他沒有去觸踫任何東西，甚至沒有戴上手套。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了門口玄關處的地墊上。
那上面，有幾枚不太清晰的、交疊在一起的腳印。
“他不是強行破門，是劉俊主動開的門。”
成浩愣了一下︰“主動開門？這……我們檢查過門鎖，沒有任何撬動的痕跡，但我們都以為是技術開鎖……”
“不。”陳楓搖頭，指向地墊，“這里的腳印，一個是劉俊的拖鞋印，另一個，屬于凶手。凶手的腳印有兩個方向，一個進來，一個出去。關鍵在于，門口沒有掙扎和搏斗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