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凶手是强行闯入,或者技术开锁进来,那么第一案发现场应该在门口。但这里很干净。”
“唯一的解释是,凶手敲了门,刘俊认识他,或者至少不觉得他有威胁,所以打开了门,让他走了进来。”
“凶手进屋之后,才突然发难,在最短的时间内控制住了刘俊,然后将他拖到那个角落,完成了致命一击。”
成浩听得目瞪口呆。
他和手下的刑警们勘察了半天,得出的结论是“现场痕迹很少,凶手反侦察能力极强”。
可陈枫只是站在这里看了几分钟,就几乎完整地还原出了案发的第一幕!
“对了!”成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从物证袋里取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递了过去,“陈顾问,这是我们在死者书房发现的,你看这个!”
陈枫接过笔记本。
封面上是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临床解剖观察笔记》。
他翻开第一页。
“腊月初十,实验素材一号到位。来源:特殊渠道。体表特征完整,无明显外伤,初步判断为意外溺亡的无名尸。”
“腊月十一,第一次解剖。我负责记录。他太兴奋了,手甚至有点抖。我们成功分离了胸锁乳突肌,过程比在模型上操作要复杂得多。”
果然,和他在大学实验室监控里看到的完全对上了。
他继续往下翻。
笔记的内容开始急转直下,字迹也变得越来越潦草。
“腊月二十,出事了。晚上总听到实验室有哭声,我们都笑他自己吓自己。但那天晚上,我们四个人都听到了!那声音,就像从‘素材一号’的胸腔里发出来的!”
“腊月二十五,他走在路上,总感觉背后有人跟着他,一回头却什么都没有。我们都开始害怕了,那个东西……是不是不干净?”
“新年。警察说是意外。但我们知道,不是的!是报应!是那个‘素材’的亡魂回来索命了!我们不该碰它的!”
“我们必须处理掉它!我们把它带回了它‘来’的地方,把它埋了。我不敢写下具体位置,我怕它会顺着字迹爬出来找到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做!”
“报警吗?不,不行,说了就全完了!那个魔鬼……那个医生,他不会放过我们的!”
“医生……”陈枫的指尖在“医生”两个字上划过。
“亡魂索命……”林香爱摇了摇头,“这世上哪有什么鬼,他们是被自己心里的恐惧,还有那个提供尸体的‘医生’给吓坏了。”
“没错。”陈枫合上笔记本,“他们不是怕警察,是怕鬼。更怕那个能弄来尸体,也能让他们悄无声息死去的‘医生’。”
“你的意思是……这四个学生的死,都和这个笔记里提到的‘医生’有关?他才是幕后黑手?”
“八九不离十。”
陈枫将笔记本递还给成浩,“这本日记,说明了他们的死因,也指明了我们要找的东西的地点。”
成浩一愣:“指明了地点?可他最后不是说不敢写下来吗?”
“人会说谎,数据不会。”陈枫看向他刀,“立刻去查,这四个人从腊月开始,所有的手机信令、交通卡记录、车辆轨迹。把他们共同去过的、最频繁的、最可疑的地点找出来。”
“我明白了!他们虽然不敢写,但他们处理尸体,总得过去吧!查出行轨迹就能锁定!”
他立刻转身,对着手下喊道:“小王,马上去技术队,就按陈顾问说的查!”
不到十分钟,小王就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表格冲了回来。
“成队,陈顾问!查到了!从腊月到现在,这四个人的所有出行数据我们都做了交叉对比,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目的地,每个星期至少去两三次,而且都是深夜或者凌晨!”
成浩一把抢过表格,目光落在最后的目的地名称上,脱口而出:
“启明山!”
话音刚落,他自己都愣住了。
之前警方一直以为,凶手选择启明山抛尸是随机行为。
现在看来,那里根本就是他的主场!
“原来如此……”
“那个所谓的‘手术准备室’,就在启明山上。”
成浩看向陈枫:“凶手……凶手很可能还会再去那里!他知道我们查到了学生,可能会去销毁证据!”
陈枫看着窗外启明山的方向。
“成队。”
“立刻调集所有能调动的人手。”
“封锁启明山,每一个上山和下山的路口,包括那些只有当地村民才知道的小路,全部给我布控起来。”
数十辆警车朝着启明山的方向而去。
整个市局,除了必要留守人员,几乎是倾巢出动。
“报告成队!一号路口封锁完毕!”
“报告成队!二号路口封锁完毕!”
“报告成队!东侧村民小路已布控!”
对讲机里,各个小组的汇报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陈枫睁开眼:“告诉他们,封锁只是第一步。主力部队立刻上山,以主干道为中
中轴,向两侧进行地毯式搜索,嫌疑人大概率还在山上,他跑不远。”
成浩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疑问咽了回去。
为什么这么笃定?
万一嫌疑人早就趁着夜色从某个犄角旮旯溜走了呢?
陈枫转头对司机说:“掉头,去市局法医中心。”
“啊?”成浩一愣,“陈队,现场这边……”
“这里有你就够了。”
市局法医中心灯火通明,林香爱穿着一身白色的解剖服,无名男尸已经清洗干净,躺在那里。
尸体表面没有明显的致命伤,只有一些擦伤和疤痕。
这具尸体,就是引爆四名医学生死亡惨案的导火索。
解剖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陈枫走了进来。
他没有打扰,只是换上隔离服,站在不远处看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香爱时而皱眉,时而拿起一块组织样本放进证物袋,时而又凑到显微镜前观察切片。
终于,林香爱直起身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摘下了护目镜和口罩。
“妈,辛苦了。”陈枫递上一杯温水。
“情况比我想象的要复杂。”
“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