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昊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有话好好说，别打孩子！”
陈枫看着这一幕，心中的猜测，已经被证实了七八分。
李合的暴怒，不是因为儿子胡说八道。
而是因为，儿子说出了真相！
陈枫没有再逼问下去。
他知道，在dNA结果出来之前，任何审问都没有意义。李合这种人，不见棺材是不会落泪的。
“我们就在外面。”陈枫丢下一句话，带着石昊转身走出了院子。
他们没有走远，就在李家斜对面的一个拐角处，找了个不引人注意的位置，再次开始了蹲守。
陈枫靠在墙上，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受害者体内发现的男性分泌物。
十九岁的年轻女性。
李丛聪那正值壮年的身体和仅仅三岁孩童的智力。
他无法理解道德和法律，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和欲望。
这个案子，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父亲，在包庇自己的儿子！
陈枫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法医中心。
陈枫迅速接起，按下了免提。
“陈队！结果出来了！”
“说！”
“李丛聪的生物样本，与07案、13案两名受害者体内提取到的dNA样本……完全匹配！”
完全匹配！
“行动！”
“砰！”
一声巨响！
李家那扇门，被陈枫和石昊一脚踹开，院子里，刚刚争吵的父子俩，李丛聪吓得“哇”一声尖叫，一头扎进了李合的怀里。
“你们干什么！”
李合一把推开怀里的儿子，转身就从墙角抄起了一把锄头，抡起锄头就朝着冲在最前面的陈枫当头劈下！
“陈队，小心！”
陈枫一个侧身，锄头砸在地上！
不等李合再次举起锄头，身后大批的辖区民警已经涌了进来！
“不许动！”
“放下武器！”
几名年轻力壮的民警一拥而上，警用盾牌顶在前面，几根警棍砸在了李合的手腕和肩膀上。
“当啷！”
锄头脱手落地。
李合却依旧没有放弃抵抗。
“放开我！你们这群天杀的！凭什么抓人！凭什么！”
很快，父子二人便被控制住，戴上了手铐。
石昊走到陈枫身边：“妈的，真够疯的！演，接着演！老子看你到了局里还怎么演！”
押送的警车，呼啸着驶离了西郊村，朝着市局的方向飞驰而去。
“陈队，这次可真是神了！谁能想到，查了快一个月的案子，真凶竟然就藏在咱们眼皮子底下！”
“要不是您坚持，我们还在那傻乎乎地查什么‘冥婚’呢！”
“是啊陈队，”
在他们看来，案子已经结束了。
然而，陈枫没有参与到下属的喜悦中，不对劲。
这个案子，从逻辑上就存在着漏洞。
一个智力只有三岁孩童水平的李丛聪，他怎么可能独自一人，从村里掳走这两个年轻力壮的成年女性？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利用某种手段成功了。
那么，囚禁地点呢？运输工具呢？那些用来迷晕受害者的药物，又是从哪里来的？
还有受害者身上那些残忍的伤害，尤其是那种近似于外科手术的切割手法，这绝不是一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智障能够做到的！
李合呢？他只是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普通农民，一辈子都没离开过这片土地。他有这个能力和渠道，去弄到专业的迷药吗？他有这个心智和手艺，去完成如此精密的“惩罚”吗？
不，这不可能。
那么问题来了。
如果李丛聪没有独立作案的能力，李合又只负责“擦屁股”。
那真正实施绑架、囚禁、施加酷刑的……又是谁？
难道，还有第三个人？
市局，审讯室。
陈枫没有急着开始审讯。
他拧开一瓶矿泉水，又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走到了李丛聪面前。
“别怕？”
“喝点水，再吃颗糖。”
李丛聪还是被那两颗五颜六色的糖果吸引了。
他伸出手，接过了糖和水。
看到他的情绪稍微稳定下来，陈枫才从文件夹里，抽出了两张照片。
一张是失踪的吴晓霞，另一张是卢涵。
他将照片并排放在李丛聪面前的桌子上。
“丛聪，你看看，认识照片上的姐姐吗？”
原本还在剥着糖纸的李丛聪，在看到照片的瞬间！
“老……老婆！老婆！”
他伸出脏兮兮的手，拍打着吴晓霞的照片，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陈枫又指了指旁边卢涵的照片：“那这个呢？”
李丛聪的目光转向卢涵：“姐姐……好姐姐……”
完全认识！
而且关系，似乎还很亲密！
他将剩下的零食全都推到了面前，用一种善诱的语气说道：“丛聪，想不想要更多好吃的？巧克力，薯片，还有可乐，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李丛聪像小鸡啄米一样疯狂点头。
“好。”
“那你带我们去找你的‘老婆’，还有那个‘好姐姐’，只要找到了她们，这些就全都是你的。”
李丛聪歪着脑袋，看看零食，又看看陈枫。
几秒钟后，他点了点头。
“走！”
陈枫立刻起身，带着一行人，押着李丛聪，再次驱车返回西郊村。
疑点，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李丛聪的智力，决定了他只是一个执行者。
李合的身份，决定了他只是一个善后者。
那么，那个递刀的人呢？
那个将受害者送到李丛聪面前，甚至可能亲手炮制了这一切惨剧的幕后主使，究竟是谁？
他才是这个连环案的核心！不把他揪出来，这个案子，就永远不算结束！
警车在颠簸中停稳。
他指认的“家”，到了。
“丛聪，带我们进去。”
然而，李丛聪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刚刚吃完了最后一包薯片，此刻正心满意足地舔着手指上残留的碎屑。
不对。
问题不在于零食吃完了。
而在于李丛聪的认知能力，存在着严重的缺陷和局限。
他能指认照片，能说出“老婆”、“姐姐”，能指出砖窑是“家”，这些都是基于最直接、最简单的“图像匹配”和“地点记忆”。
但“带路”这个指令，对他来说太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