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哥，这家伙就是‘猴子’了？”
“八九不离十。”
“但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一个拾荒老头，懂得用李丛聪这个精神病人来转移视线，懂得在警察面前伪装，甚至懂得质问证据。
这背后，绝对有故事。
“枫哥，我刚让人去查了，黄桂的户籍资料调过来了。”余成拿着一份泛黄的档案袋快步走了进来。
陈枫接过档案袋，打开，借着灯光，目光落在了第一页上。
姓名：黄桂。
年龄：62岁。
职业：无。
家庭关系：无。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就是一个孤寡老人。
“枫哥，那家伙……好像一点都不慌。”
“我刚才隔着门缝看了一眼，他就在屋里坐着，很平静，甚至……甚至像是在笑。”
这个黄桂，不仅有前科，他甚至可能具备专业的反侦察知识！
就在这时，被关在隔壁的黄桂，用力地敲了敲门。
看守的协警问：“干什么！”
“警察同志，别白费力气了……你们是不是，在等dNA比对结果出来啊？”
然而，陈枫没有看隔壁房间一眼，他的目光，依然钉在那份泛黄的档案上。
【曾任职：红旗路派出所，民警。】
【处分记录：开除公职。】
一个警察！
这个以拾荒为生的孤寡老人，曾经是一名警察！
所有的疑点，在这一刻，被串联了起来！
为什么他懂得利用李丛聪这个精神病人来制造烟雾弹？
为什么他能精准地预判警方的行动，甚至反过来质问证据？
因为他熟悉！他太熟悉这一切了！
他熟悉警方的办案流程，熟悉刑事侦查的每一个环节，他甚至可能比在场的很多年轻警察，更懂得如何寻找证据，以及……如何规避证据！
他故意留下李丛聪这个活口，不是疏忽，而是设计！
他算准了警方会被一个“疯子”的胡言乱语牵着鼻子走，算准了警方会花费大量精力去甄别那些真假难辨的供词，从而为他自己争取到最宝贵的时间！
“他想让我们乱，我们就偏不能乱。”
就在这时，村委会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老人走了进来，是村主任。
他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看见满屋子的警察。
“警察同志，那……那个黄桂，他真是……”
“村主任，你过来一下。”陈枫直接打断了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村主任愣了一下，连忙小跑过来，“哎，哎，陈警官，有什么事您吩咐。”
陈枫将那份档案放在桌上，开门见山：“这个黄桂，你认识多少年了？”
“年头可久了，”村主任搓着手，回忆道，“他不是我们村土生土长的，大概是……二十多年前吧，从监狱里出来，就一个人搬到村西头那个破院子里住了。”
“他以前是做什么的？入狱前。”
“入狱前？”村主任皱起了眉头，努力思索着，“哎哟，那得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我那时候还年轻呢。只听说他是个有出息的，当过兵，退伍回来，好像……好像是在城里的派出所上了班！”
村主任一拍大腿，“对！没错！是当了警察！那时候可风光了，我们这十里八乡都羡慕。可惜啊，好景不长……”
“然后呢？”陈枫追问。
“然后……然后就出事了呗。”
“听说是作风问题，他……他强奸了一个女的，被人家告了，判了八年。”
一个警察，因为强奸入狱？
“这事儿吧，当年传得沸沸扬扬的。”村主任继续说道，“有人说他是被冤枉的，说那个女的本来就跟他不清不楚，是图他的钱没图到，才反咬一口。也有人说他就是个禽兽，披着一身警服不干人事。反正啊，说什么的都有。”
“他出狱之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可不是嘛！”村主任叹了口气，“回来之后，整个人就跟废了一样。也不跟人说话，见谁都阴沉着个脸。尤其是看村里那些年轻姑娘，那眼神……啧啧，就跟刀子似的，看得人心里发毛。”
“他靠拾荒为生，经常晚上出去？”
“对对对！”村主任连连点头，“他有个破三轮货车，白天在家睡觉，一到晚上就开着车出去，谁也不知道他去哪儿，去干什么。我们都当他是个怪人，也没人敢多问。有时候半夜回来，车上拉着些破铜烂铁，有时候又是空车……”
所有的信息，已经足够了。
陈枫的脑海中，一个人物画像被迅速勾勒出来。
一个曾经拥有大好前程的年轻警察，因为一场说不清道不明的强奸案，锒铛入狱。
八年的牢狱生涯，扭曲了他的灵魂。
他将所有的怨恨，都归咎于那个“诬告”他的女人，进而扩散到所有年轻漂亮的女性身上。
出狱后，他选择用拾荒这种最卑微的方式来伪装自己，他利用自己曾经的警务知识，策划了一场又一场针对年轻女性的狩猎。
他熟悉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知道哪里有监控，哪里是盲区。
他懂得如何选择抛尸地点，才能最大程度地延缓被发现的时间。
他甚至刻意挑选了李丛聪这样一个住在附近、精神失常、又有暴力倾向的“完美”嫌疑人，作为他整个计划中，最重要的一颗烟幕弹！
“余成！”
“到！”
“立刻给我调取黄桂那辆三轮货车近三个月内，江城所有的道路监控！比对所有失踪人员的案发时间、案发地点！我要在半小时内，看到他的行车轨迹图！”
“是！”
“石昊！”
“枫哥，我在！”
“通知技术队，对黄桂的指纹、毛发、衣物纤维，以及他那辆三轮货车，进行地毯式搜证！与所有抛尸现场提取到的微量物证进行加急比对！我要结果，立刻！”
“明白！”
陈枫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陈枫？情况怎么样？”
“局长，人抓到了。但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
“他是‘猴子’，也是三十年前因强奸罪入狱的前警察，黄桂。”
蒋毅显然也被这个消息给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