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那是全院最混乱的时候，也是安保力量最集中的时候。所有医护人员和安保都会下意识地冲向新生儿科，那个时候带着一个大箱子离开，太扎眼了。”
“他们是老手，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他们会等。
等到第一波混乱过去，等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清点失踪婴儿和安抚家属上，等到医院的搜查出现第一个盲区和疲软期，那才是他们离开的最佳时机。
“申轩，调取三楼和四楼的楼梯口监控，时间从断电后十五分钟开始。”陈枫下达了新的指令。
“为什么是三楼和四楼？”
“他们不敢坐电梯，只能走楼梯。六楼的楼梯口肯定有人守着，往下走风险太大。但往上走，到顶楼天台，再从另一侧的消防通道往下走，就能完美避开所有人的视线。”陈枫解释道，“三楼和四楼是住院部人流量相对较少的楼层，他们很可能会在那里脱身，混入普通人流中。”
申轩立刻调取了新的监控录像。
这一次，画面更多，更杂乱。
时间又过去了十分钟，就在众人看得眼睛都快要发花的时候，林威指着屏幕一声大喊：
“等等！就是他们！”
画面定格。
两个男人正从四楼的消防通道里走出来，他们身上的衣服没变，但头上的帽子和口罩已经摘掉了。
或许是以为已经安全，其中一个男人甚至还抬手挠了挠头，露出了他那头标志性的、染得有些枯黄的头发。
而另一个男人，头发已经灰白了大半。
“放大！截取面部特写！”
申轩迅速操作，两张清晰的侧脸出现在屏幕中央。
虽然光线有些昏暗，但足够看清他们的基本特征。
“一个头发泛黄，另一个头发灰白。”
“从面部皱纹和身形来看，年龄至少在四十五岁以上。看他们和旁边参照物的对比……身高，大概一米六五左右。”
陈枫立刻摸出手机，拨通了程达的电话。
“陈组长！有进展了吗？”
“缩小排查范围。”
“重点查找本县所有在册以及有前科的开锁匠！”
“特征：男性，两名。年龄四十五岁以上，身高一米六五上下。”
“一个头发染成黄色，另一个头发灰白。”
“他们精通技术性开锁，特别是用铁丝撬动老式门锁。”
“明白！我立刻去办！”
挂断电话，程达那边撒下的大网需要时间收拢，但他们不能干等着。
“走。”陈枫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申轩和林威对视一眼，立刻跟上。
“锁定嫌疑人和抓住嫌疑人是两回事，抓住嫌疑人和定罪，更是两回事。”陈枫的脚步没有停顿，“监控只能证明他们出现在那里，但不能直接证明他们就是窃贼。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把这案子彻底钉死。”
“物证！他们开锁时待过的那个储物间！”
“没错。”
“鞠沐晴，陈晴，你们俩也一起去。储物间里大多是女性医护人员的东西，你们女孩子心细，更适合现场搜查。”
“是！”
此时已是深夜，医院里除了值班的医护，几乎空无一人。
那间位于三楼楼梯拐角处的储物间，已经被警方贴上了封条。
撕开封条，推开门，房间不大，十几平米，靠墙立着几排铁皮储物柜，地上还堆着一些杂物，显得颇为拥挤。
“戴上手套和鞋套，注意不要破坏现场。”陈枫率先走了进去。
“重点搜寻毛发、皮屑、烟头，任何可能留下dNA的痕迹。”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强光手电。
“这地方平时都是护士姐姐们换衣服用的，一股香风。”林威耸了耸鼻子，小声嘀咕，“想在这里面找到两个大老爷们的毛发，可不容易。”
他的话不无道理。
这间储物间的使用者几乎全是女性，想要在这无数根女性的长发中，找到属于两个中年男人的短发，但再难，也得捞！
陈枫扫过地面、柜子顶、门把手，鞠沐晴和陈晴则半蹲在地上，动作轻柔而仔细，用镊子检查着地面缝隙里的杂物。
“找到了！”
突然，陈晴用镊子夹着一根极细的东西，放进透明的证物袋里。
“在1号柜的柜门缝里发现的。”陈晴举起证物袋，那根毛发清晰可见。
那是一根大约半截中指长的短发，有些干枯的黄色。
就是这个颜色！
和监控里那个男人挠头时露出的发色一模一样！
有了第一个发现，就意味着他们的方向是正确的。
“继续找！”陈枫沉声道，“不能只满足于一根头发，我们需要更多的样本进行交叉比对，特别是另一个灰白头发的嫌疑人。”
搜寻工作继续进行。
所有人都更加卖力了，几乎是趴在地上，用放大镜一寸一寸地地毯式搜索。
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他们又陆续在柜子底下、门后以及一个被遗忘在角落的拖把上，找到了几根颜色和长度各不相同的毛发。
其中有两根，是灰白色的。
直到将整个储物间翻了个底朝天，确认再无遗漏后，陈枫才下令收队。
此时，时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两点。
第二天一早，陈枫小队带着收集到的十几份毛发样本，以及拷贝了关键监控的U盘，驱车赶往县警署。
今天，他们要和省厅派来的专案组进行工作交接。
县警署的会议室里，省厅专案组的组长，刑侦界的老专家，郑泽。
看到陈枫一行人走进来，主动站了起来。
“陈枫同志，久闻大名。”
“郑组长过奖了。”陈枫和他握了握。
“我们连夜对你们提供的嫌疑人特征进行了排查，程达那边已经有了一些初步进展。”郑泽直奔主题，“但是，在看你们的成果之前，我想先让你们看一样东西。”
说着，他对自己身边的助手点了点头。
助手立刻将一叠案卷分发到陈枫小队每个人的手上。
陈枫接过案卷，目光落在封面上。
《边境系列女童失踪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