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她抱到床上,在房间里放了一盆炭火,然后关好了门窗。”
“我把她的遗书放在桌上,那是我模仿她的笔迹写的,内容都是控诉那个畜生的罪行,说自己不堪受辱,只能以死解脱。”
“做完这一切,我换上了她的衣服,剪了和她一样的发型。”
“从那一刻起,我就是蒋红红。”
“第二天,‘蒋红红’烧炭自杀的消息就传开了。警察来了,看了现场,看了遗书,所有人都相信了。”
“我妈哭得死去活来,那个畜生也假惺惺地掉了几滴眼泪。”
“只有我,躲在人群里,看着。”
“我看着他们把‘我’的尸体抬走,看着他们处理后事。我的心里没有一点悲伤,只有快意。”
“第一步,成功了。”
“接下来,就是那个畜生了。”
“我知道他嗜酒如命,每晚都要喝上几两白酒。”
“我等了一个星期。等所有人都觉得事情已经平息了,等他放松了警惕。”
“那天晚上,他像往常一样,喝得醉醺醺地回家。我妈已经睡了。”
“我走进厨房,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敌敌畏,倒进了他的酒瓶里,然后摇晃均匀。”
“我把酒瓶放在他面前,对他说,‘爸,红红走了,你别太难过了,我陪你喝一杯。’”
“他很高兴,夸我懂事了,然后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我看着他一口喝了下去。”
“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嘴里吐着白沫,眼睛瞪得像要掉出来一样,死死地看着我。”
“我什么都没做,就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死。”
“看着他一点点失去呼吸,身体慢慢变冷。”
“那一刻,我感觉压在我身上十几年的大山,终于被搬开了。我从来没有那么轻松过。”
“第二天,我叫醒我妈,告诉她,老冯头喝酒中毒死了。”
“我妈吓坏了,但她什么都没问。她好像什么都知道,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我让她收拾东西,然后我们连夜离开了那个地方。”
“我们一路南下,最后躲到了这个小镇,开了这家鞋铺。”
“我以为,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我以为,过去的一切,都已经被埋葬了。”
他站起身,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拉开了布帘。
吴翠莲正守在门口,看到陈枫出来,她“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抱着陈枫的腿,嚎啕大哭。
“警察同志,是我,都是我做的!是我毒死的那个畜生!青青她是无辜的,她是为了保护我啊!”
“求求你,放过她,我给您磕头了!我给您做牛做马!”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如果当初她能多一点勇敢,多一点警觉,或许这一切的悲剧,都不会发生。
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我会以无名尸体的名义,办理火化。骨灰,会交给你们。”
吴翠莲也愣住了,她张了张嘴,完全跟不上陈枫的思路。
“找个地方,把她安葬了吧。”
“让她入土为安。”
“至于你。”
“从今天起,你就是蒋青青。。”
“记住,”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安分守己地活下去,不要再犯下任何罪行。”
“否则,我会亲手重启这个案子,把你送进真正的监狱。”
“我能放过你一次,就绝不会有第二次。”
“听明白了吗?”
蒋青青拼命点头,一旁的吴翠莲,早已泣不成声。
“收起你那套,没用。”
“管好你的女儿,也管好你自己。你们母女俩的下半辈子,最好别再让我看到。”
说完,他不再多看她们一眼,转身就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陈枫的手即将掀开布帘的那一刻——
“呜——呜——”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砰!”
店铺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警察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大批荷枪实弹的民警。
“陈警官!我们来了!”
来人正是龙河镇派出所的所长,李兆会。
“凶手呢?控制住了吗?是哪个?”
“把她们两个,都给我铐起来!”李兆会大手一挥,就要让手下的人上前。
“住手!”
陈枫低喝一声,直接挡在了李兆会和那对母女之间。
李兆会一愣,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陈枫:“陈警官,这……这是什么意思?”
“谁让你来的?”
“是……是市局的钟局长,他听说您在这边办案,特意让我带人过来支援……”
钟鸣?
“支援?”
“我需要你支援什么?”
“不是……陈警官,您不是已经锁定凶手,准备实施抓捕了吗?”
“谁告诉你我要抓捕了?”陈枫反问。
“我……”李兆会语塞,难道是自己会错意了?可市局领导明明说,让他全力配合陈警官的收网行动啊。
“龙王庙后山发现的女尸,身份已经确认了。”
他侧了侧身,让出身后的吴翠莲和蒋青青。
“死者名叫蒋红红,而这两位,是死者的母亲和姐姐。”
“我今晚过来,只是为了让家属确认死者身份,并了解一些情况。”
“现在,事情已经办完了。”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让李兆会直接愣在了原地。
家属?
搞了半天,不是抓凶手,只是找家属认尸?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李兆会连忙打着哈哈,给自己找台阶下,“误会,都是误会。”
他赶紧转身,对着身后那群同样一脸懵逼的下属挥了挥手。
“都愣着干什么!收队!收队!”
“别在这里打扰家属,影响陈警官办案!”
一群警察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间就退出了店铺。
“陈警官,”
“那……既然是家属,后续的笔录和安抚工作,就交给我们派出所来处理吧?”
“不用了。”陈枫直接拒绝,“家属情绪很不稳定,我会亲自处理。”
他看了一眼手表,对李兆会说道:“你先回所里,我稍后就到。”
“另外,市局的钟局长是不是还在所里?”
“在,在!”李兆会连连点头,“钟局长说了,他就在所里等您,有重要的事情想请您指点。”
指点?
陈枫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