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七年十月一日,邺城校场。
十万大军列阵如林,。曹操金甲玄氅,立于点将台上,望着下方一眼望不到头的军阵,心中豪情万丈。
“丞相,”程昱在旁低声道,“各军已集结完毕。只是,十万大军南征,粮草如果从邺城转运,比较艰难,且关中马超未平,是否”
“马超?”曹操冷笑,“陇右贫瘠,他撑不了多久。至于粮草”他望向南方,“淮南秋收刚过,就地取粮便是。”
贾诩缓步上前:“丞相,此次南征,当以震慑为主。孙权濡须坞新成,必思凭此固守。我军可大张旗鼓,先至合肥,再临濡须,迫其决战。若其不出,亦可毁其外围,扬威而还。”
“文和知我。”曹操点头,“传令:大军明日出发。广布斥候,同时要让江东知道,我曹孟德,又来了!”
“诺!”
“另外再传令给乐进和文聘,让他们去牵制关云长。这次不能让他们和江东联合起来。”曹操继续补充。
“诺!”
曹操回到军帐中,提笔给夏侯渊写信:“妙才:吾南征孙权,汝当固守长安。马超若动,可击之;若不动,勿轻出。待吾回师,再图陇右。”
又给曹仁写信:“子孝:河北重地,托付于汝。田银余党,若有异动,立诛之。”
最后一封信,是给在益州的细作:“密切监视刘备动向。若其得益州,速报。”
赤壁之败已过去四年,这四年他平定了北方大部,却始终未能踏过长江。这一次,至少要撕下江东一块肉来。
在襄阳的乐进和在安陆的文聘,最先收到可以出击关羽的信号,开始召集士兵,策划出击方案。
十月八日,曹操南征的消息传到建业。
孙权正在石头城巡视,侍卫急报而至时。
“四十万?!”孙权脸色骤变,“曹操这是要拼命了!”
当即召集群臣议事。孙权府正堂内,江东文武齐聚,气氛凝重。
张昭率先开口:“主公,曹操挟恨而来,势在必得。濡须坞虽固,然敌众我寡,不如,暂避锋芒,遣使求和?”
“求和?”吕蒙怒目而视,“子布何出此言!今曹操来犯,正当一扫上次合肥之战的耻辱!”
鲁肃摆手止住争执:“主公,今形势确险。我有三策。”
孙权道:“子敬快讲!”
“上策:向刘备求援。”鲁肃道,“孙刘联盟,唇齿相依。曹操若破江东,下一个便是荆州。刘备虽在益州,但关羽在江陵有精兵数万,若能北上袭扰曹操后方,或可分其兵势。”
“中策:固守濡须。”他继续,“濡须坞新成,地势险要。可先驻精兵一万,后续调大军七万,凭险而守。曹操远来,粮草不济,久攻不下必退。曹操号四十万,估计大概有十万人。”
“下策”鲁肃顿了顿,“若事急,可暂退江东,凭长江天险周旋。”
堂中议论纷纷。主战派以吕蒙、甘宁为首,主和派以张昭为要,中间派则观望。
孙权沉吟片刻,拍案道:“就依子敬上、中二策!立即修书两封:一封给刘备,言明唇亡齿寒之理,请其发兵相助;一封给关羽,请其牵制曹军。”
他环视众将:“同时,准备调兵濡须!濡须现在有三千兵,吕蒙,你率七千精兵,即日进驻濡须坞,加固工事,储备粮草。其余各部,整军备战,随时准备增援!”
“诺!”
当天,两封紧急书信从建业发出。
给刘备的信由鲁肃亲笔:“曹贼举兵十万,号称四十万,欲雪赤壁之恨。江东若破,荆州岂能独存?望玄德公念同盟之义,发兵相助。若能遣一军北上,袭曹操粮道,则江东幸甚,同盟幸甚”
给关羽的信则更直接:“曹操南征,江陵北线压力必减。君侯若能动兵北上,袭扰襄阳、南阳,则曹操首尾难顾。此非独助江东,实亦保荆州”
信使星夜兼程。往益州的走长江水路,往江陵的先走水路再走陆路快马。
江东的战争机器全力开动。粮草从吴郡、会稽源源北运,战船开始在建业集结,濡须的民夫们加紧加固坞堡。
吕蒙率七千精兵抵达濡须坞。
这位昔日的“吴下阿蒙”,经过数年勤学苦读,已非当日莽将。他仔细观察地形,对副将吩咐:
“濡须山、七宝山两处坞堡,各增箭楼三座。江中设暗桩,阻敌船突进。两岸多备火油、擂石。”
“将军,”部将问,“曹操若真来,会如何攻?”
吕蒙:“曹操用兵,善正。必先以大船强攻水寨,再以步卒登岸夺山。所以”他指江面,“水寨前布艨艟三十,满载引火之物。若敌船来,纵火船出击。”
又指两岸:“山中多设伏兵,遍挖陷坑。他要登岸,就让他登,登上来,就回不去。”
“但若曹操围而不攻?”
“那就更好。”吕蒙眼中闪过精光,“十万大军,日耗粮数千石。他从淮南取粮,我就派水军袭其粮道。看谁耗得过谁。”
布置完毕,吕蒙独坐帐中,给孙权写军报:“坞堡已加固,粮草足支三月。蒙必效死力,不让曹军越濡须一步。然,刘备援军能否至,关乎大局,望主公催之。”
他知道,仅凭江东之力,挡曹操十万大军,有点难。要有外援就最好,或是刘备,或是关羽。
建业,孙权接到吕蒙军报后,再次召鲁肃议事。
“子敬,关羽那边,会有回应吗?”
鲁肃沉吟:“关羽重义,且江陵与江东唇齿相依,应会有所行动。但能牵制多少曹军,难说。”
“刘备呢?”
“更难。”鲁肃实话实说,“刘备在益州,正与刘璋周旋。此时要他分兵来援,恐不现实。”
孙权握拳:“也就是说,最终还是要靠我们自己?”
“是。”鲁肃正色,“主公勿忧。上次合肥之败,是因张喜的计策。今凭濡须天险,只要不浪战,曹操难破。待其师老兵疲,自有转机。”
他顿了顿:“况且,曹操后方亦不安稳。马超在陇右,河内余党未清,许都还有汉室旧臣心怀异志。只要拖上数月,变数自生。”
孙权长长吐气:“我明白了。传令各郡:加紧征粮募兵。”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