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中只余关羽与霍达二人。
霍达的手指地图上的襄阳外围：“将军，乐进这套疲兵蚕食之策，精髓在于‘避实击虚、速战速退’。要破此局，末将有两策。”
关羽丹凤眼微眯：“说。”
“保守之策”霍达的手指在襄阳周边画了一个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末将愿领麾下六千人，分作六部，每部千人，轮番扫荡襄阳外围。”
他详细解释道：“六部可互为犄角，斥候前出二三十里。遇大股曹军则退，遇小股则歼，势均力敌则合兵击之。将军另派五千精兵，在后方三十里处扎营接应。”
“你这是要一边袭扰，一边练兵？”关羽听出了他的意思。
“正是。”霍达点头，“末将这六千人中，五千是新兵，虽经数月操练，终究缺实战历练。此番扫荡外围，正是绝佳的练兵场。既有战事洗礼，又有大军在后接应，风险可控。”
关羽沉吟片刻：“那激进之策呢？”
霍达的手指安陆：“围点打援！”
他眼中闪过锐光：“假设我军有两万。先以一万人大张旗鼓围攻安陆文聘。襄阳乐进闻讯，必发兵救援，他不敢坐视文聘被困。”
“此时，我军暗中从安陆前线抽调五千人，只留五千继续佯攻。这一万五千主力，提前埋伏在乐进援军必经之路。”霍达的手从襄阳到安陆，重重一点，“以一万五千对一万，可占优势。若能择险要地形设伏，甚至可能全歼。”
关羽看了地图，思索良久后，他才缓缓开口：“激进之策，有三大难处。”
霍达肃立：“请将军示下。”
“其一，如何让文聘看不穿是佯攻？五千人围城，若被识破，他出城反击，与乐进内外夹击，我军危矣。”关羽继续说，“其二，如何确保探知乐进军确切路线？伏击若错位，便是徒劳。其三，我军眼下全部可用野战之兵，算上所有新兵才一万八千人，郡兵不能动。”
霍达点头：“将军所虑极是。故激进之策还需要时机，需切断文聘、乐进联络，需我军能精准掌握或判断曹军动向，更需我军兵力充足。眼下，条件未备。”
“所以你的建议是？”
“先用保守之策。”霍达坚定道，“末将领六千兵扫荡襄阳外围，一则练兵，二则以牙还牙，让乐进也尝尝后院起火之苦。待新兵历练成熟，我军兵力补充，再图激进之策。”
关羽起身，忽地转身：“霍达，你需多少人接应？”
“五千精兵足矣。驻于三十里外，既可为后盾，又不至打草惊蛇。”
“多长时间？”
“一月为期。”霍达胸有成竹，“一月后，这五千新兵中至少能成为可战之卒。届时我军可战之兵增多，或可尝试‘围点打援’。”
关羽走回案前，提笔疾书：“准！即日起，你领暂时统领你部六千兵。五千新兵、一千老兵，分六部轮袭襄阳外围。我令关平率五千精兵驻当阳接应。此战之后，归还一千兵，入我中军。”
他将令箭递过：“记住三件事：第一，绝不贪功冒进；第二，以练兵为首要；第三，让乐进知道，荆州不是任他拿捏的软柿子。”
霍达双手接过令箭：“末将必不负所托！”
四月一日，江陵城西校场。
霍达麾下六千将士整齐列阵。
点将台上，霍达声如洪钟：“弟兄们！今日起，咱们‘扫荡营’正式出征！”
他展开军令：“全军分六部，每部千人。第一部封定部一千人。第二部王全部一千人。第三部王猛（正）五百和文谦（副）五百。第四部黄安（正）五百，赵骁（副）五百。第五部凌江（正）五百，陈泰（副）五百。第六部，庞贵（正）五百，马俊（副）五百。老兵为骨，新兵为血肉，六部轮番出击，互为呼应。”
“记住三条铁律！”霍达竖起三指，“一、斥候前出三十里，遇曹军大股则退，小股则歼，相当则合兵击之！二、每日战况汇总，各部经验共享！三、绝不扰民，违者军法从事！”
他走到阵列前：“我知道你们中许多人还未见过血。但我要告诉你们，战场是最好的老师。这次出征，你们每个人都要学会三件事：如何生存，如何判断敌情，如何在厮杀中活下来。”
“一个月后，我要看到你们眼中的稚气变成杀气，手中的颤抖变成沉稳。能做到吗？”
“能！”六千人的吼声震天动地。
当日午后，六部依次开拔。霍达自领王猛和文谦部，第四到第六部以正职为主，副职为辅。六千人马分开，如六支利箭射向襄阳外围。
四月三日，襄阳东南五十里，枣阳郊外。
霍达亲率的第三部在丘陵地带间潜行。斥候回报：“前方五里发现曹军运粮队，护卫约两百人，民夫三百。”
霍达展开地图，霍达手指一点：“此处是小山坡，两侧丘陵，中间道路狭窄。传令：一队、二队伏于左侧，三队、四队伏于右侧。待粮队过半，前后夹击。”
“诺！”
一个时辰后，曹军粮队缓缓进入伏击圈。正当队伍行至坡道中段时，两侧丘陵忽然杀声震天。
战斗毫无悬念。两百曹军护卫仓促应战，不到两刻钟便被全歼。霍达令士卒收缴粮车，将民夫聚集：“尔等皆是汉民，被迫为曹军运粮。今日放你们回家，每人发三日口粮。只望各位回乡后告知乡亲，荆州军只杀曹兵，不害百姓。”
民夫千恩万谢而去。第三部迅速撤离战场，未及半个时辰，曹军援兵赶到时，只见满地尸首与车辙印，追之不及。
第三天夜晚，六部军侯齐聚指定的临时营地，霍达主持首次战议。
“昨日我部歼敌两百，缴粮车三十。自损七人，伤十五。”霍达率先汇报，“新兵表现：接敌初时慌乱，但随老兵稳住阵脚后，渐入状态。”
封定接着道：“我部袭宜城哨卡，歼敌五十。新兵问题在于追击时队形散乱，需加强训练。”
六部逐一汇报，霍达令书记官详录。最后他总结道：“三日作战，六部共歼敌五百余，自损不足百。战果可喜，但问题亦多，新兵畏战、队形易乱、追击无序。回去后，各部加练半个时辰，专攻这些短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