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雒城城墙上的守军已三日未睡好觉，此刻正是最疲惫时。
城头哨卒拄着长枪打盹。
刘备中军帐内，张飞灌下一口烈酒，抹了抹嘴：“时辰到了！”
诸葛亮挥手：“攻。”
没有战鼓，没有呐喊。
五千精兵如鬼魅般潜至城下，云梯悄然架起。
直到第一个荆州兵登上城头，哨卒才惊醒：“敌...”
话音未落，人头落地。
“燕人张翼德在此！”炸雷般的吼声撕裂黎明。
张飞竟亲自登城！
丈八蛇矛舞成黑龙，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蜀兵何曾见过这等猛将？有的竟吓得扔了兵器就跑。
“顶住！顶住！”刘循在城楼嘶吼，但溃势已成。
东门，魏延率部猛攻；西门，吴懿（已降刘备）在喊话劝降；而张飞如一把尖刀，在城头杀出一条血路，直扑城门楼。
“拦住他！”刘循亲率卫队迎战。
两将在城楼血战。刘循年轻勇悍，但怎敌张飞之威？战不十合，被张飞一矛扫中肩甲，踉跄后退。
“公子快走！”亲兵拼死护住。
张飞也不追赶，率部杀下城头，直取城门。
“开，门！”
沉重的大门轰然洞开。
城外，刘备亲率大军涌入。
雒城破了。
刘循在亲兵护卫下，从南门杀出，身边只剩三千残兵。回头望去，城中火光冲天，降旗已起。
“公子，去成都。”副将泣道。
刘循咬破嘴唇，只说了一个字：“走。”
朝阳升起时，刘循已逃出三十里。而雒城中，刘备正接受守军投降。
诸葛亮清点战果：俘敌两万，缴粮（虽不多）三千石，最关键的是，通往成都的大门，打开了。
“主公，”诸葛亮指着舆图，“从此地到成都，几日可至城下。”
刘备却望向北方，那是葭萌关方向：“先给霍峻报捷。告诉他，他守住的葭萌关，为我们赢得了时间。”
他看向诸葛亮、张飞，以及帐中诸将：“感谢诸位。将近一年苦战，今日终破坚城。这第一功，”他顿了顿，“给翼德。”
张飞：“大哥，这是将士们用命换来的。”
帐外，降兵正在整编，伤兵正在救治，雒城正在从战火中苏醒。
曹操接到雒城陷落的战报时，只是说了句：“刘备，终于成了气候。”
建安十九年四月初，雒城。
刘备在府衙内，案上摆着两份军报：一份是赵云已拿下犍为，正北上会师；另一份，只有寥寥数字：“马孟起已应，不日将至。”
“马超，真来投我？”刘备喃喃，声音里有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诸葛亮眼中含笑：“李恢不负所托。马超新败于凉州，投张鲁又遭忌惮，此时来投，正是时候。”
这可是能和曹操正面硬刚的西凉锦马超，刘备不放心的说道，“此人桀骜，能为我所用？”
法正接话：“正因桀骜，才需主公以诚相待。马超如今是丧家之犬，主公若能用之，则凉州旧部、羌氐之众，以后皆可为我所用。”
正说着，亲兵急报：“马超将军已至城外三十里！”
刘备霍然起身：“备马！我亲自迎接！”
马岱在侧低声道：“将军，刘备亲自来了。”
城门大开，刘备只带张飞和十余骑出迎，未披甲，未佩剑，一袭青衣如访故友。
“孟起将军！”刘备下马，快步上前。
马超怔了怔，翻身下马，拱手道：“马超，拜见刘豫州！”
刘备双手扶起：“将军威震关中，今日来投，是备之幸，是汉室之幸！”
会后，刘备偷偷拨给马超五千精兵，甲胄鲜明，旌旗猎猎，让他看起来仍是虎狼之师。
四月中，成都城外，旌旗蔽日。
刘备麾下大军合围，张飞在东，赵云在南，马超在北，诸葛亮坐镇中军。四万多兵马将成都围得水泄不通。
最让城中恐惧的，是城北那面“马”字大旗，马超连斩刘璋数员小将。
“马超”城头守军窃窃私语，声音发颤，“那个杀神”
“听说他在渭水边，吓得夏侯渊都不敢追”
刘璋在州牧府中，面如死灰。
他面前站着长子刘循，从雒城逃回后已瘦脱了形。
“父亲”刘循，“城外四万大军，城内有兵三万，马超在北，张飞在东，都是万人敌。还有诸葛亮”
刘璋闭目，良久：“请张裔来。”
张裔奉刘璋之命出城，在刘备军帐中长跪不起：“益州牧刘璋，愿降。只求明公，善待百姓，勿伤我族。”
刘备扶起他，郑重许诺：“季玉（刘璋字）仁厚，备素知之。今既归顺，必以礼相待，保其家人，安其百姓。”
他派简雍入城。
这位以口才着称的说客，在州牧府中对刘璋说了一番推心置腹的话：“刘豫州乃汉室宗亲，仁德布于四海。刘益州也是汉室宗亲，若降，不失富贵；若战，成都几万户，将成焦土。”
刘璋望向府外。
他想起父亲刘焉临终嘱咐：“蜀地险塞，可守基业”可他守不住。
不是不努力，是这乱世，已不容许他这样的守成之主。
四月二十三，成都城门大开。
刘璋白衣出降，手捧益州牧印绶、振威将军印，跪献于刘备马前。身后，成都官吏百姓跪了一地。
刘备下马，亲手扶起，将一颗印绶推回：“季玉仍为振威将军，这些财物，也请收回。我已在南郡公安备好府邸，愿季玉安享晚年。”
刘璋抬头，看见刘备眼中的诚恳，忽然泪流满面。
五月初，成都府库大开。
校场上堆积如山的金银在阳光下耀眼夺目。刘备站在高台，声音传遍三军：“益州已定，全赖将士用命！今日，按功行赏！”
黄金、白银、钱币、锦帛，流水般发下。士卒们捧着从未见过的厚赏，欢呼声震天动地。
更大的封赏在府衙内：
“马超，为平西将军，督临沮！”
“诸葛亮、法正、张飞、关羽，各赐黄金五百斤，白银千斤，钱五千万，锦帛千匹！”
“董和、黄权、李严、吴懿、费观、彭羕、刘巴，皆居要职！”
其余益州和荆州人员，皆各有封赏
就连刘备向来讨厌的刘巴，那个曾劝刘璋不要迎刘备入川的谋士，也被任命为左将军西曹掾。
法正私下问：“主公真能用刘巴？”
刘备笑道：“此人确有才。昔日为敌，乃各为其主。今既归顺，何必记旧恶？”
五月八日，州牧府张灯结彩。
刘备在法正等人劝说下，纳吴懿之妹吴氏为夫人。这位原益州牧刘瑁的寡妻，如今成了新的主母。
婚礼简朴却不失隆重。席间，吴懿敬酒时眼眶微红：“末将，代妹妹谢过主公。”
刘备举杯：“是一家人了。”
的确，从这一刻起，刘备真正把根扎进了益州。
娶吴氏，用刘璋旧臣，厚待降将，他在用行动告诉所有益州人，我刘备，不是征服者，是归来者。
夜深，诸葛亮与法正并肩走在廊下。
“孝直，”诸葛亮轻声道，“主公得益州，只是第一步。”
法正点头：“下一步，该是汉中了。张鲁庸弱，汉中易取。得汉中，则益州固；得汉中，则可图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