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尉府书房内，霍达提笔给关羽写信，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
“主公既得益州，江东必生异心。孙权若遣使索南郡，还则失地，不还则启衅，愚意当于荆南三郡广募新兵，一则固防，二则免青壮为敌所用，若得将军授权，达愿亲办此事”
信写完后，他唤来亲兵：“选好船，昼夜兼程送往江陵。”
几日后，回信至。
关羽的信只有六个字：“霍达，全权处理。”字迹如刀。
关平的信则详细得多：“江陵现有兵两万二千，然北防曹仁，东备孙权，仍显不足。文和能在荆南募兵，实为善策。荆南人口，与其将来为孙权所夺，不如我先取之，放手去做，父亲与我皆信你。”
霍达握信的手微微颤抖。
这是沉甸甸的信任，整个荆南的兵权、钱粮、人心，都将系于他一身。
六月十日，都尉府正厅。
十九位将领分坐两侧，左侧郡兵五部十将，右侧四位老兵司马、五位部曲假司马。
每人案前都摆着一封抄录的关羽手令：“霍达，全权处理。”
霍达入座，开门见山：“主公已定益州，江东必不安分。关将军命我于荆南三郡，长沙、桂阳、零陵，招募新兵。今日召集诸位，便是为此。”
厅内一阵骚动。扩军意味着机会，意味着责任。
“招兵多少？”郡兵第一部校尉王虎问。
“最少三千。”霍达展开地图，“但韩信有言：‘多多益善’。这次招兵，按带回人数定功，你带三百人回来，我就给你三百人的官职；带一千人，就给一千人的位置。”
这话一出，众人眼睛都亮了。
霍达的目光在十九人脸上扫过。
“黄荡。”他先点郡兵第二部校尉。
“末将在！”年轻校尉应声而起。
“你是长沙本地人，熟悉乡里。给你一百本部兵，去桂阳郡招兵。记住，只招自愿者，不得强征；善待乡老，不得扰民。”
“末将领命！”
“周云。”霍达看向郡兵第五部司马，这位是他从底层一手提拔的寒门子弟。
“末将在！”
“你也带一百兵，去零陵郡。零陵多山，民风彪悍，需以诚相待，以理服人。”
“诺！”
转向老兵阵营：“庞贵。”
“末将在！”这位跟随霍达从江陵来的老部下起身。
“你带一百荆南籍老兵，去长沙郡西境。那里接壤武陵，流民较多，正是兵源。”
“陈宇。”霍达又点新晋升的假军侯，“你随庞贵同去。你也是荆南人，熟悉方言习俗。”
最后是部曲阵营：“李敖、韩正。”
两位年轻的假司马、假军侯起身，他们几个月前还是世家纨绔，如今已颇有军人风范。
“你二人各带五十部曲，分赴长沙郡东、南乡县。记住，你二人代表的是长沙世家，行事更需谨慎。”
六人齐声：“必不辱命！”
六人队伍即将出发前，霍达在校场亲自送行。
“诸位，”他声音洪亮，“此次招兵，关乎荆南未来。我有三嘱：”
“第一，兵贵精不贵多。宁要一百自愿从军的壮士，不要一千被强拉来的怨卒。”
“第二，善待百姓。凡从军者，安家费、免赋税，皆按旧例；不从者，不得刁难。”
“第三”他顿了顿，“若遇江东细作煽动，或地方豪强阻挠，可先斩后奏。”
最后四字，杀气凛然。
六位将领翻身上马，四百兵卒列队出发，分赴三郡。
霍达站在城头，直到最后一支队伍消失在尽头。
都尉府密室。
赵季呈上最新情报：“都尉，江东细作已在荆南活动。巴丘那边，吕蒙获封庐江太守后，正在整顿水军。有迹象表明，他们可能在打荆南的主意。”
霍达展开密报，上面详细记录了江东细作在长沙、桂阳等地的活动，结交豪强，甚至暗中许诺：“若投江东，免赋三年。”
“果然”霍达冷笑，“孙权这是要抢人了。”
他提笔给桂阳、零陵二郡太守写信，这两位虽名义上归刘备，但天高皇帝远，态度暧昧。
信中语气恭敬：“闻江东细作活跃于贵郡，恐扰地方安宁。达已派兵巡视，若遇奸细，当就地正法，望太守协力。”
写罢，他对赵季道：“加派人手，盯紧各郡豪强。凡有与江东暗通款曲者，记下名字。”
“都尉是要？”
“现在不动。”霍达眼中寒光一闪，“等我们有了证据，兵练成了，再一起算账。”
霍达每日在校场督练新兵，那些之前招募的部曲，如今已初具战力。
他心中期待的是那六支招兵队伍的消息。
王猛、文谦等老部下看出他的焦虑，劝道：“都尉放心，黄荡他们能力不俗，必能招回精兵。”
霍达摇头：“我不是担心他们招不到兵，是担心，时间。”
雨季一过，就是秋天。
秋天水退，正是用兵之时。
孙权刚得皖城，气势正盛；刘备新定益州，无力东顾。
若江东真来犯，他需要更多兵。
六月二十五日，第一支队伍回来了，是李敖。他带回的不是一百，不是三百，是整整五百青壮！
“都尉！”李敖风尘仆仆，眼中却闪着兴奋的光，“长沙东境百姓听说从军可免赋、给安家费，踊跃非常！”
霍达亲自校阅这五百新兵，虽衣衫褴褛，也个个精壮，眼中有着乱世求生者特有的锐气。
“好！”他拍李敖肩膀，“你这假司马的‘假’字，可以去了。从今日起，你就是真司马，统这五百兵！”
“谢都尉！”
接下来几天，韩正带回四百，周云带回六百，庞贵、陈宇合带回八百，最后回来的黄荡，竟带回一千二百人，他在桂阳不仅招兵，还说服了三股山贼归顺！
六月三十日，校场点兵。
六支队伍，共招得新兵三千五百人，超过预期的三千。
霍达站在点将台上，望着台下黑压压的新兵，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有了这些兵，加上原有的九千，长沙守军已达一万两千五百人。
若再训练三月。
他望向东方。
孙权，你想来抢荆南？
先问问我这一万两千五百将士，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