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城北，徐晃营地。
“将军，”帐外传来亲兵的声音，“徐商将军、吕建将军到了！”
徐晃霍然起身。
徐商、吕建各率五千兵马抵达。
一万五千曹军，会师樊城北。
徐晃迎出营门，看着那两支队伍浩浩荡荡开入营地，心中稍稍安定。
“徐将军！”徐商翻身下马，抱拳行礼，“末将来迟！”
吕建也上前行礼。
徐晃扶起二人，道：“不迟，来得正好。”
三人并肩入帐。
帐中，地图铺开。徐晃指着樊城位置，道：“关羽围樊城已一月有余。曹仁将军困守孤城，粮草将尽。”
他顿了顿，指向南面二十里处：“关羽大营在此，距我军约二十里。他的前锋在四冢、围头。”
徐商皱眉道：“将军的意思是？”
“我想进军。”徐晃道，“推进到樊城北十五里，与关羽对峙。”
吕建道：“我军一万五，关羽在樊城两万五。兵力不占优，贸然进军”
徐晃抬手止住他。
“我知道。”他道，“但樊城等不起。”
帐中沉默。
良久，徐晃道：“先派斥候，探明关羽部署。待机而动。”
“诺！”
八月二十日。
樊城外的洪水，终于退去。城墙上留下了一道道水痕，最高处离城头只有不到三尺。
曹仁站在城楼上，望着北面。
“将军！”哨兵激动地喊道，“是援军！徐晃将军的旗帜！”
曹仁眯起眼。
那面“徐”字旗，越来越清晰。
“好。”他低声道，“徐公明来了。”
满宠立在他身侧，长舒一口气：“终于，等到了。”
曹仁没有接话。
他望着那支正在推进的援军，心中仍有隐忧。
徐晃来了，但关羽还在。
关羽不会轻易退兵。
果然。
当日午后，斥候来报：关羽已将主力北调，在樊城北十里处的四冢、围头两处扎营，与徐晃军对峙。
曹仁眉头紧锁。
“关羽不撤？”他道。
满宠摇头：“他不会撤。樊城未下，他不会甘心。”
曹仁沉默。
他望向北面。
四冢、围头，那是两个高地，扼守着通往樊城的要道。
关羽占据了那里，就卡住了徐晃的进路。
“徐晃会怎么做？”曹仁问。
满宠想了想，道：“他会等。”
“等什么？”
“等兵力足够。”满宠道，“我军两万不到，关羽三万多。硬拼，没有胜算。徐公明用兵谨慎，不会贸然进攻。”
曹仁点点头。
他望向城中的士卒。
不到三千残兵，仍握着兵器。
“传令，”曹仁道，“加固城防，继续守。”
“诺！”
八月二十日，南归路上。
队伍行至宜城。
霍达在宜城城外勒马停驻，望着那座熟悉的城池。
四个月前，他从这里出发，北上襄阳。
如今，他回来了。
带着三万俘虏。
“将军，”马俊策马上前，“天色不早了，是否进城歇息？”
霍达摇头。
“告诉庞贵，我们不进城。”他道，“绕城而过，继续赶路。”
马俊一怔：“将军，弟兄们都累了”
霍达看着他。
“马俊，”他道，“你知道这三万人，每天要吃掉多少粮食吗？”
马俊摇头。
“五百石。”霍达道，“每天五百石。”
他顿了顿：
“多耽搁一天，就多五百石的消耗。咱们的粮，撑不了几天。”
马俊默然。
他抱拳道：“末将明白了。”
队伍绕过宜城，继续南行。
八月二十二日。
徐晃收到曹操的军令。
“必须等后续大部队到齐，才能开战。”
徐晃看着这行字，沉默良久。
后续大部队？
还有后续大部队？
于禁七军没了。关中、洛阳的兵马，能调的都调来了。剩下的，要守长安，守洛阳，守许昌。
哪里还有兵？
“将军，”徐商道，“魏王的意思是？”
徐晃抬手止住他。
“魏王的意思是，”他缓缓道，“不要轻举妄动。”
他将军令收起。
“传令，”他道，“继续挖壕沟，多置鹿角。与关羽对峙，但不主动出战。”
“诺！”
二十里外，关羽站在四冢高地上。
“徐公明，”他低声道，“你果然沉得住气。”
关平立在他身后，道：“父亲，徐晃不动手，咱们怎么办？”
关羽沉默片刻。
“等。”他道，“等他忍不住。”
关平道：“可他要是忍住了呢？”
“我们继续进攻樊城。”
建安二十四年八月二十一日，建业。
孙权立于府前。
“曹操的使者到了。”张昭轻声道。
孙权点点头。
关羽水淹七军，曹操坐不住了。
“让他进来吧。”
使者入府，呈上曹操亲笔书信。
孙权接过，展开。
“汉骠骑将军、假节兼荆州牧，封南昌侯。”
孙权看着这一行字，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骠骑将军，荆州牧，南昌侯。
曹操这是下了血本。
“吴侯，”使者躬身道，“魏王愿与江东永结盟好，共讨国贼关羽。”
孙权思索片刻。
“告诉魏王，”孙权缓缓道，“我知道了。”
使者退下后，张昭上前道：“主公，曹操此举”
“我知道。”孙权打断他，“他想让我替他火中取栗。”
张昭默然。
孙权转身，看着殿中诸人。
“传令：派校尉梁寓向朝廷进贡。把朱光等人送还北方。”
他顿了顿：“再修书一封，告诉曹操，我愿以讨关羽自效。”
张昭眼睛一亮：“主公这是？”
“让他放心。”孙权道。
他回到案前，提笔写下一行字，递给使者：
“天命在公，敢不效命？”
使者带着这封信，连夜北上。
数日后，曹操在长安看到这封信，冷笑一声，对左右道：
“是儿欲踞吾着炉火上。”
同一日，陆口。
吕蒙站在江边，望着滔滔江水，面色凝重。
他刚刚收到襄阳的战报。
关羽拿下了襄阳。
俘虏了于禁三万人。
“三万”吕蒙喃喃道。
三万曹军，灰飞烟灭。关羽的威名，已经传遍天下。
可吕蒙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子明。”蒋钦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在想什么？”
吕蒙没有回头。
“公奕，”他唤蒋钦的表字，“你说，曹操会放弃樊城吗？”
蒋钦想了想，摇头道：“不会。樊城若失，许昌不保。曹操一定会继续增援。”
吕蒙点头。
“那关羽呢？”
蒋钦一怔，旋即明白过来。
“关羽也会继续增援？”
“必然。”吕蒙转身，望着西面，“他围了樊城一个月，曹仁还没降。徐晃已经来了，曹操还会派更多援军。关羽若想拿下樊城，就必须继续增兵。”
他顿了顿：
“可他的兵，从哪里来？”
蒋钦的眼睛亮了。
“江陵！”
“对。”吕蒙道，“江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