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达策马阵前。
关平、廖化、文谦、周云、庞贵、马俊等人，立在城门口，为他送行。
霍达此次抽取了第一部，第二部，第四部，第五部的第一曲，大部分是荆州人，能上船。晕船的也只能自己克制了。
“文和，”关平道，“保重。”
霍达点点头。
“坦之，夷陵就拜托你了。”
他拔马转身，长枪前指：
“出发！”
四千人启动，向西进发，渐渐远去。
关平望着那支军队消失在视野中，久久未动。
“关将军，”廖化道，“咱们回去吧。”
关平点点头。
转身走回城中。
十一月四日，江陵。
关羽独坐书房，案上堆满了竹简和帛书。
襄樊之战。
荆州之战。
两场大战，无数数字，无数人命。
他提起笔，开始写。
“襄樊北伐，本部两万五千人，霍达部一万人，张同部水军六千人。”
“霍达攻宜城、中庐，损失三百余人，俘虏一千八百人。”
三百换一千八。值。
“霍达攻庞德、于禁，损失约千余人。”
“本部攻樊城，损失两千人。”
那是徐晃来之前的事，攻打曹仁损失了一些人手。
“本部攻于禁前军，损失不到一千人。”
“本部被徐晃突袭，损失八千人。”
他的手微微一抖。
八千。
那是他一生中，最惨重的失败之一。
“赵累、文谦俘虏吕常，还有吕常的两千五百人。本部俘虏于禁，近三万人。”
俘虏近三万多人。
“本部补充俘虏七千人。”
“本部郡兵支援五千人。”
“霍达补充俘虏两千人。”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天空。
出兵四万六千人。
本部死伤一万一千人。
霍达死伤近两千人。
“宜城两千人防守，石城两千人防守，汉津一千人防守。”
“领本部一万五千人回援江陵。”
“襄阳赵累留守六千余人，加大量伤兵。”
“霍达押送两万五千俘虏回江陵。”
他搁下笔，揉了揉太阳穴。
此战最大失败，是被徐晃突袭。
此战最大成功，是拿下襄阳三城。
若是没有霍达，他摇摇头。
若是没有霍达，估计三城都拿不下。
他重新提笔，继续写。
“荆州之战。”
“江东军在江陵死伤两千余人。”
是糜芳假降，霍达瓮城设伏的那一战。
“在枝江死伤八千人。”
两日攻城，霍达用近七千俘虏的命，换了八千江东军的命。
“江东军在当阳死伤五千人。”
那是他与吕蒙对峙的日子。
“江东军在麦城死伤七千五百人。”
其中三千人被俘。
“江东水军一万人完好。伏击张同估计损失两千人。”
蒋钦还在。
“陆逊四千人，吕蒙七千五百人。”
“公安留守两千人，宜都留守一千五百人，姊归留守一千人。”
他顿了顿，写自己这边。
“本部，当阳死伤五千人，麦城死伤一千人。”
“霍达，枝江死伤七千人（含一千伤兵）。麦城死伤一千五百人。”
“张同，水军五千人，全军覆没。”
他写完，沉默良久。
关羽剩余八千五百人。
霍达剩余一万五千五百人。
“此次也是因为有霍达，消化了一万九千人的俘虏。”
他放下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若是没有霍达，他不敢想象会失败成什么样。
他重新铺开一张帛，开始写正式战报。
“汉中王钧鉴：
关羽谨奏。”
关羽写了襄樊之战的经过，写了荆州之战的经过，写了双方兵力、损失、俘虏。
写了霍达的功劳。
写得很细。
最后，他写道：
“此战若无霍达，恐难以全身而退。
霍达之才，我所仅见。
治军严整，用兵如神，忠勇可嘉。”
然后又添了一行：
“我欲以女妻之，望大王允准。”
写完，他封好，叫来亲兵。
“八百里加急，送益州。”
“诺！”
十一月六日，零陵。
郝普站在城头，望着城下那面“吴”字大旗，面色复杂。
潘濬立在他身侧，面带微笑。
“郝太守，良禽择木而栖。关羽在荆州，已是强弩之末。吴侯雄才大略，正是明主。”
郝普沉默良久，他上次就被骗了，这次他不如直接投降。
然后他叹了口气。
“开城。”
零陵城门大开。
江东军蜂拥而入。
零陵郡都尉习珍得知消息时，已经晚了。他率部反击，却寡不敌众，只能杀出一条血路，向武陵方向撤退。
数日后，习珍抵达武陵城。
城里，王猛亲自出迎。
“习都尉！”王猛握住他的手，“你来了就好！”
习珍苦笑。
“王都尉，零陵，丢了。”
王猛点点头。
“走吧，入城说话。武陵，咱们一起守。”
十一月七日，益阳。
江东军再次得手。
这座武陵郡的东部门户，落入江东手中。
诸葛瑾站在益阳城头，望着西面。
那里，是武陵的方向。
“传令，派人去武陵，劝降王猛。”
信使飞驰而去。
两日后，信使返回。
带回的，只有一句话。
“霍将军走之前对城内人说过：若是粮尽投降，我不怪。若是直接投降，兄弟没的做了。”
潘濬沉默。
霍达。
那个人，早就防着他了。
“罢了。准备攻城吧。”
十一月十五日，白帝城。
霍达率四千人，终于抵达这座益州门户。
码头上，停着五十条船。
那是他北伐时下令留下的。
“将军！”李敖策马上前，“码头上有人！”
霍达眯起眼。
远远望去，码头上立着一个人。
那人身材瘦，其貌不扬，穿着一身灰袍，正笑吟吟地望着他们。
霍达愣住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然后他翻身下马，大步上前。
“庞，庞军师？！”
庞统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狡黠，也有老友重逢的喜悦。
“文和，好久不见。”
霍达走到他面前，深深一揖。
“庞军师，您怎么在这里？”
庞统扶起他。
“文和，当年在雒城，你的护心镜救过我一命。”
霍达一怔。
“救命之恩，岂能不报？”庞统笑道。
霍达摇摇头。
“军师言重了。”
庞统摆摆手。
“行了行了，别客套了。”
他指着身后的船队。
“我来的时候，看到这五十条船，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他看着霍达，目光深邃：
“而且，你对江东早有防备。”
霍达沉默片刻。
“军师，您是怎么知道的？”
庞统笑了。
“在益州的时候，孔明故意透露给我的。”
霍达一怔。
庞统道：“他自己也是心知肚明，荆州可能出现问题了。否则，他不会干得这么委婉。”
他看着霍达：
“孔明知道，我闲不住。他一透露，我肯定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