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日,江夏。
江面上,诸葛亮站在船头,望着渐渐靠近的码头,面色平静。
身后,邓芝跟着他。
严畯陪在一旁,心中忐忑。
他不知道,这位诸葛军师,会怎样面对江东的责难。
孙权在太守府正堂等候。
张昭、顾雍坐两侧,面色肃然。
脚步声传来,诸葛亮大步走入堂中,向孙权拱手一礼。“吴侯,别来无恙。”
孙权抬手:“孔明先生请坐。”
诸葛亮刚落座,张昭便开口了。
“孔明,关羽擅自取湘关之米,此事该当如何解释?”
语气咄咄逼人。
诸葛亮微微一笑.“张公,湘关之米,本就是荆州之物。云长取之,有何不可?”
张昭还要再说,诸葛亮话锋一转,“倒是吕蒙,白衣渡江,偷袭盟友。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他直视张昭,“是不是以后还有第三次?”
张昭语塞。
诸葛亮继续道:“如今荆州军中,听到江东便骂鼠辈。
张公可知,这都是吕蒙干的好事。”
张昭面色铁青,却说不出话来。
他当然知道,吕蒙偷袭荆州,本就理亏。
如今被诸葛亮当面提起,更是无言以对。
孙权轻咳一声,打破僵局。
“孔明先生,今日是为和谈而来。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诸葛亮点头:“吴侯说的是。那就谈正事。”
顾雍开口。“桂阳、零陵、长沙、刘阳,这些地方,该还给我们。”
语气笃定,仿佛理所应当。
诸葛亮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顾公想要,自己带兵去拿吧。”
堂中一静。
顾雍面色微变。
诸葛亮不紧不慢道:“霍达现在就想入江东开战。
他说,他这辈子最讨厌背叛。
上次守卫长沙成功了,还把城池给了江东。
结果江东又背叛盟友。”
堂中江东众人面色涨红。
这话说得太直了,但句句属实。
他们想反驳,却不知从何说起。
因为他们确实背叛了。
孙权轻咳一声,出来打圆场,“孔明先生,我们双方这次是为了和谈。大家都退让一步,好好谈。”
诸葛亮点头:“吴侯请说。”
顾雍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不快。
“陆逊占据了宜都和公安。
公安是城,宜都是郡。
我们会退出这两个地方。”
这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
宜都、公安,是江东在江北仅存的两个据点。
若退出,便彻底退出荆南。
邓芝开口:“霍达拿下了刘阳县、桂阳郡、东长沙郡。
我们会退出刘阳和桂阳。”
这也是让步。
刘阳是汉昌郡的南面,桂阳是荆南重镇。
退出这两个地方,刘备方在荆南,想进入江东是不可能的了。
张昭眉头一皱:“那东长沙呢?”
这才是他们最想要的。
东长沙,紧邻江东,若留在刘备手中,便是悬在江东头顶的一把刀。
诸葛亮放下茶。
“此次江东背盟,必须要有惩戒。
我们大军北伐,你们却偷袭荆州,损失了太多人力和物力。
这个,必须补偿。”
张昭摇头:“孔明,这个换法,江东有些吃亏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因为他也知道,江东理亏。
诸葛亮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孙权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很沉:“孔明先生,长沙,你是一定要给我的。
否则,我就向曹丕称臣了。”
堂中一静。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你若不给长沙,我就投靠曹丕。
到时候,你面对的就不只是江东,还有整个北方。
诸葛亮看着孙权,忽然笑了。“吴侯好歹是和曹操一个时期的人物,居然要对曹操的儿子称臣?”
孙权面色涨红,却无言以对。
这话太打脸了,曹操在世时,他尚且不低头。
如今曹操死了,他反倒要向曹丕称臣?
说出去,江东的脸往哪儿搁?
张昭轻咳一声,出来打圆场。“孔明,如果双方要握手和好,长沙你是要给的。”
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恳求。
诸葛亮沉吟良久。长沙必须给。
不给,和谈就谈不下去。
不给的话,江东真的可能投靠曹丕。
但是直接给了,霍达那两万多人,也不会答应。
“我有一个提议。”他终于开口。众人凝神。
“如果吴侯能拿下合肥,立马给长沙。”孙权一怔。
诸葛亮继续道:“如果江东不能在十年内拿下合肥,则十年后,立即归还长沙。
我们也需要长沙补充一些损失。”
堂中一片沉默。
这个提议,既给了江东面子,也给了江东里子。
拿下合肥,证明你有本事,长沙给你。
拿不下,十年后也给你。
但十年,能做多少事?
十年,霍达的两万多人,会变成多少?
孙权沉默良久。
他看了看张昭,看了看顾雍。
两人微微点头。
这个结果,不算最好,但也不差。
至少,长沙还在谈判桌上。
“好。”孙权点头,“就依孔明先生所言。”
最终双方约定:不再开战,陆逊从宜都、公安撤退后,霍达最多留五千人在东长沙,其余人撤走。
和谈,终于结束了。
诸葛亮走出太守府时,
邓芝跟在他身后,长舒一口气。
“军师,总算谈完了。”诸葛亮点点头。
“文和你可以歇歇了。”
而千里之外的长沙,霍达正在城头操练兵马。
他不知道和谈的结果,但他知道,只要一日没有和谈,就一刻都不能放松。
“将军!”一骑飞驰而来,
“诸葛军师来信!
和谈已定!
江东退出宜都、公安!
我们退出刘阳和桂阳。
我军留五千人在东长沙,其余撤走!”
霍达沉默片刻,然后笑了,“五千人够了。”
望着西北方的江陵,“该回去了。”
三月十日,在陆逊撤退之后。
霍达安排黄荡领麾下四千人,守卫长沙。
零陵都尉习珍,领两千五百人回零陵,零陵郡兵共三千人。
都尉李田,一千五百人守卫益阳,桂阳五百兵撤退回酃县,桂阳郡的家属,全部迁移道酃县和益阳。
霍达还交代,此战江东俘虏全部打入罪军军籍,有战功方能赦免,无战功必须服役五年。
此战所有于禁军俘虏,全部赦免罪军军籍,以后是正常的荆州士兵,可以拿军饷。
然后带领一万三千大军、三千民夫和沙摩柯不到五千人的大军,走益阳,进入武陵。
进入武陵后,霍达和沙摩柯分开。
沙摩柯领兵回中方,霍达领兵北上公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