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第三天，霍达就坐不住了。
他在院子里转了三圈，文谦跟着转了三圈。
封定靠在廊下打瞌睡，被他的脚步声吵醒。
“将军，您就不能歇一天？”
霍达摇头，“歇不住。”
他又转了两圈，忽然停下。
“我们去赵府。
先派个人知会一声。”
文谦一愣，“赵云将军府上？”
霍达道：“恩，我要去请教武艺。”
封定来了精神。
“将军，我要去！”
文谦也道：“我也要去！”
霍达想了想，又叫上关兴。
关兴正在后院练刀，满头大汗。
“妹夫，什么事？”
霍达道：“去赵府，向赵云将军讨教武艺。
你去不去？”
关兴眼睛一亮，刀一收，“去！”。
他扔下刀就跑，跑到门口又折回来，“妹夫，我能不能带个人？”
霍达问：“谁？”
关兴道：“张苞。”
张苞正在家里练拳，听说去赵云府上讨教武艺，一蹦三尺高。
“去！我去！”
他又跑出去，在门口拽住一个十岁的少年。
“傅佥，走！”
傅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拖着跑了。
霍达看着这支队伍，无奈地摇头。
他叫来亲兵。
“去，把霍弋也叫上。”
十四岁的霍弋正在读书，听说叔叔叫他，扔下书就跑。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赵府而去。
赵统和赵广正在院子里练枪。
听说霍达来了，赵统放下枪，迎出门去。
赵广跟在后面，好奇地张望。
霍达提着礼物，走进院子。
赵云已经站在堂前，“文和，来了。”
霍达上前行礼，“师父，叨扰了。”
赵云笑道：“什么叨扰不叨扰的。
进来坐。”
霍达把礼物递上，又介绍身后的人。
“这是封定、文谦，我的部下。
这是关兴、张苞、傅佥、霍弋。”
赵云一一打量，点头，“都是好苗子。”
赵统和赵广凑过来，好奇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赵广小声问赵统：“哥，他们来干什么？”
赵统摇头，“不知道。”
霍达开门见山，“师父，我总感觉武艺到了一个瓶颈，无法再进步了。
能不能帮我看看，是什么问题？”
赵云看着他，很是欣慰，“好。
让我看看，你这些年进步了多少。”
后院，赵云提枪而立。
霍达握紧长枪，深吸一口气。
两人对面而立，赵云道：“来吧。”
霍达挺枪刺出。
拦、拿、扎、崩、托、抖、劈、缠，八法轮转，枪影重重。
赵云不紧不慢，一枪一枪化解。
五十回合，霍达额头出汗，赵云却面不改色。
“文和，拿出全力。
否则，看不出问题。”
霍达咬牙。
朝天枪、滴水枪、中平枪，枪枪凌厉。
灵猫扑鼠，枪走轻灵。
铁牛耕地，枪势沉猛。
又是五十回合。
最后发出一记回马枪。
赵云一枪挑开他的枪尖，眼中忽然一亮。
“这招回马枪，有我的精髓。”
霍达收枪而立，“当年和庞德大战，我用回马枪伤了他。
那一战之后，这招就用得顺手了。”
赵云点头。
“问题就在这里。”
他收了枪，“你的基础招数，虽经常练习，但领兵作战后，直接交战的机会少了。
只有回马枪，在战阵上用出了精髓。
你的枪法，还要到战场上磨砺。”
霍达恍然，“师父是说，我缺的不是招式，是对阵的经验？”
赵云道：“对。
领兵后，你直接对阵敌将的机会少了。
枪法自然难进步。
等下次上战场，多找几个敌将打打，就好了。”
霍达苦笑，“师父，找敌将打，可不是说着玩的。”
赵云笑了，“你连吕蒙、陆逊、蒋钦都打过了，还怕什么？”
打完，霍达没有歇着。
他提着枪，看着在场的年轻人，“来，让我看看你们的本事。”
关兴第一个站出来，“妹夫，我来！”
十九岁的关兴，刀法凌厉，气势很足。
但在霍达面前，只走了二十个回合，便被一枪挑飞了兵器。
关兴愣在那里，满脸不甘。
赵统第二个上。
二十五岁的赵统，沉稳扎实，枪法中规中矩。
十五个回合，枪落地。
赵广缩在后面，不敢上前。
张苞跃跃欲试，被霍达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你们太差了。年纪轻轻就如此懈怠，将来怎能成大事。”
霍达把枪往地上一插，声音严厉，“现在是战乱年代，没有人给你公平决斗的机会。
赤壁之战公平吗？
汉中之战公平吗？
你们这样，上了战场，能活着回来吗？”
没人敢吭声。
霍达看着他们，“明天，全部来我家。操练战阵，操练体能。你们太差劲了。”
赵云站在一旁，大笑，“文和，就该这样。趁你有时间，好好教教他们。”
回府的路上，关兴低着头，不说话。
张苞也不吭声。
霍弋跟在后面，偷偷看霍达的脸色。
“叔，我能不能也来？”霍弋小声问。
霍达看着他，“能。只要你不怕苦。”
霍弋挺起胸膛。“不怕！”
霍达点点头。
霍达从赵府出来，一路走一路看。
成都的街道热闹，商铺林立，行人如织。
可他的目光，却落在那些来来往往的车上。
双轮车，都是双轮车。
车身宽大，载货不少，但路窄的地方过不去，巷子深的地方进不了。
拉车要牲口，养牲口要钱。
小户人家，用不起。
霍达在街上站了很久。
文谦问：“将军，看什么呢？”
霍达指着那些车。“双轮车。大户人家才用得起。”
文谦不明白。
霍达没有解释，转身就走。“去汉中王府。”
文谦一愣：“汉中王府？找主公？”
霍达摇头，“找蒋琬。”
蒋琬正在批公文，满桌的简牍堆得像小山。
听说霍达来了，他头都没抬，“让他进来。”
霍达大步走进来，往他面前一坐，“小蒋，帮我个忙。”
蒋琬的笔停了，他最讨厌别人叫他小蒋。
如果这个人是霍达。
算了，不跟他计较，“什么忙？”
霍达道：“给我找几个造车的工匠。
要手艺好的。”
蒋琬愣住了，“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要工匠？”
霍达理所当然地点头，“这点小事，我总不能去找汉中王和军师吧。”
蒋琬无语了半天，还是给他批了三个人，“三个，够不够？”
霍达接过盖印的条子，笑了，“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