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工匠站在霍府院子里，面面相觑。
他们手艺不错，被尚书郎亲自点名，以为要造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结果，这位将军画了一张图。
图上的车，很奇怪。
一个轮子，两根把手，车身像只公鸡。
工匠老张看了半天，“将军，这，这是什么车？”
霍达道：“鸡公车。”
老张头挠头。“一个轮子，能稳吗？”
霍达道：“造出来试试。”
三天后，第一辆鸡公车造好了。
霍达推着它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稳当，灵活，窄路也能走。
他又让人在车上装了两百斤粮食，推着走了一圈。
有点沉，但不费力。
老张眼睛亮了，“将军，这车好！一个人就能推，不用牲口！”
霍达点头，“再造十辆。”
霍达又买了十辆车的材料。
这次，他改了法子。“老张，你们三个人，别一辆一辆造了。”
老张不明白，“那怎么造？”
霍达道：“流水线。
一个人专门锯木头，一个人专门削轮子，一个人专门凿孔。
最后再组装，分工干，快。”
老张头半信半疑。
试了五天，果然快。
十辆车，没几天就造好了。
霍府的下人推着鸡公车上街采买，一个人推一辆，穿街过巷，灵活得很。
成都的百姓没见过这种车，纷纷围观。
“这是什么车？一个轮子，不会倒？”
“你看，一个人就能推，不用牛也不用马。”
“这车好！咱们也能用得起！”
消息传开，每天都有人来霍府门口看稀奇。
有人问：“这车怎么卖？”
霍府的下人摇头。“不卖。自家用的。”
问的人多了，老张悄悄来找霍达。“将军，外头好多人想买这车。
咱们要不要多做些卖？”
霍达摇头。“不卖。”
老张头不明白。“那咱们造这么多干什么？”
霍达笑了，“等着。”
没过几天，城里就有了仿制的鸡公车。
木匠们看了霍府的鸡公车，回去自己琢磨，一辆辆鸡公车在成都街头冒出来。
霍达站在街边，看着那些推着鸡公车的百姓，笑了。
文谦不明白。“将军，您花了那么多钱造车，结果让别人学了去。
咱们不亏吗？”
霍达摇头像“不亏。”
文谦更不明白了。
霍达道：“你想想，这些车是谁造的？”
文谦想了想，“城里的木匠。”
霍达点头，“木匠学了手艺，百姓有了车用。
我呢？我只是花了点钱。”
他笑了，“再说了，我又不是要做买卖。我要的是，家家户户都有车用。”
文谦明白了，“所以您是故意的。”
霍达道：“强行推广，人家不情愿。
被他们偷学了，他们才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文谦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将军，高。”
几天后，蒋琬来找霍达。
他站在街边，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鸡公车，看了很久。
“文和，这车是你弄出来的？”
霍达点头。“怎么样？好用吧。”
蒋琬道：“主公知道了。
让我来问你，能不能多造些，发到各郡去。”
霍达笑了。“不用发。
让各郡的木匠来成都学几天，回去自己造。
比发了管用。”
蒋琬想了想，点头，“也是。
文和，你这个人，打仗厉害，造车也厉害。
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霍达想了想，“写文章不会。”
蒋琬笑了，“那倒是。”
霍达站在街边，看着那些推着鸡公车的百姓。
有老翁推着柴火，有妇人推着菜筐，有小伙推着粮食。
一人一车，穿街过巷。
以后北伐，一定能用的上这些车。
霍达在家待了一个月。
每天天亮，院子里就响起脚步声。
关兴、张苞、赵统、赵广、傅佥、霍弋，一个个睡眼惺忪地站在院中，等着霍达发号施令。
“跑！”霍达只说一个字。
沿着城墙，绕城一圈。
刚开始，傅佥跑了一半就瘫在地上。
霍弋咬着牙跟上。
关兴和张苞年轻气盛，冲在最前面，结果后半程腿软得像灌了铅。
跑完回来，不等他们喘口气，霍达就提着木枪站在院中。
“来，打一场。”
赵统第一个上，十五回合，枪飞了。
赵广上，十回合，趴了。
关兴上，十五回合，气喘如牛。
张苞上，十回合，木枪脱手。
霍弋最小，霍达让他和傅佥对练。
两个小孩打得满头大汗，谁也不肯认输。
打完，霍达让他们坐成一排，“总结。
今天输了什么？”
关兴不服，“妹夫，你打了十来年仗，我们才练了几天？”
霍达点头，“所以呢？你打算等我老了再上战场？”
关兴不说话了。
霍达道：“战场上，敌人不会等你练好了再来。
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死。
我让你们练跑步，就是这个道理。”
下午，操练指挥。
五个人一队，十个人一队，五十个人一队，两百个人一队。
霍达看着他们排兵布阵。
关兴带两百人，冲锋倒是猛，侧翼全漏了。
张苞带五十人，守得稳，攻不出去。
赵统中规中矩，没什么亮点。
赵广毛手毛脚，差点把自己人绕晕了。
傅佥和霍弋带着五个人，跑来跑去，倒是有模有样。
打完，霍达把所有人叫到一起，“知道你们输在哪儿吗？”
没人吭声。
霍达道：“你们只知道冲，不知道看。
战场上，比的不是谁力气大，是谁先看出对方的破绽。”
关兴问：“要是没有破绽呢？”
霍达道：“那就想办法，攻敌必救之处。
粮草、后路、主帅，挑一个打。
他不得不救，破绽就出来了。”
张苞问：“怎么打？”
霍达道：“火攻，是必学之术。
我在猇亭烧蒋钦，就是靠火。
一把火下去，他的船全乱了。
他的兵不知道往哪儿跑，他的将不知道该守哪儿。
趁乱打，最好打。”
赵广问：“要是没条件用火呢？”
霍达道：“那就夜袭。
不过夜袭风险大，就怕敌人有防备。
我在寻口，夜袭乐进他就没准备，如果夜袭的是文聘就不好说了”
操练完，霍达让他们坐在一起，“你们知道，战场上最重要的是什么？”
赵统想了想，“武艺？”霍达摇头。
张苞道：“兵法？”霍达还是摇头。
关兴道：“勇气？”霍达继续摇头。
霍弋小声说：“兄弟？”
霍达笑了，“对，是兄弟。”
霍达看着他们，“武艺再高，一个人也打不了一百个。
兵法再好，没人听你的也白搭。
勇气再足，冲上去没人跟着你也是送死。”
他指着院外那些士卒，“好好熟悉身边的每一位兄弟。
你认识他们，他们才会跟着你。
你了解他们，才知道该让他们干什么。
他们是战场上的依靠，也是你们的命。”
众人若有所思。
霍达站起身，“今天就到这里。明天继续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