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十五年八月十日,洛阳魏王府。
议事大殿,群臣肃立。
曹丕端坐主位,手中捏着孙权使者梁寓送来的书信,眉宇间带着几分悬疑。
“孙权遣使求和,欲联我共讨霍达。”
曹丕目光扫过群臣,“却要我们先发制人,他才肯出兵。
诸卿以为,当如何决断?”
殿中一片沉默。
华歆低着头,王朗望着地面,有人目视左右,有人低头沉思,没有人抢先开口。
孟达来投,却不知其心是否真降。
关羽和霍达在荆州握着数万大军,沿江布防,虎视眈眈。
此时贸然出兵,胜算几何?
谁也不敢说。
贾诩缓缓出列,躬身道:“臣以为,孙权此举,是借我大魏之手,耗霍达之力,坐收渔利也。”
曹丕示意他继续。
“霍达刚拿回荆南,兵甲齐整,唯缺粮草,暂不能远征,却可守城。
孙权久窥荆州,却畏霍达锋芒,不肯先动。
便是想让我魏军先与霍达死战,他再趁虚取长沙,取荆南。
他算计的十分精妙。”
曹丕微微颔首。
贾诩又道:“虽如此,不过我们亦有可乘之机。
孟达初降,其心虽未可知,却急于立功自证。
让他带路取东三郡,再好不过。
东三郡乃荆州西北门户,控扼汉水上游。
若能拿下,便可直逼江陵、襄阳。”
众人纷纷点头,齐声道:“贾文和所言极是。”
贾诩话音刚落,司马懿缓步出列,“臣补充一二。”
殿中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司马懿高声道:“孟达久在东三郡,熟悉地形险隘,尚有旧部在东三郡。
由他带路,可避霍达布防锋芒,事半功倍。”
曹丕微微颔首。
司马懿继续道:“更重要的是,我军出兵东三郡,不必倾尽全力。
只需以少量精锐,借孟达之手试探霍达虚实。”
他目光扫过众人:“霍达荆州兵团虽有数万之众。
关羽、霍达各领其兵,江陵、宜都、襄阳、长沙各有布防。
我军攻东三郡,必然惊动江陵关羽与宜都霍达。
看他们出兵多少,便可知其粮草储备与兵力调度之能。
若倾巢来援,说明粮草尚可支撑短期战事;
若只派少量兵力驰援,便是粮草匮乏,无力大举应战。
届时我军再增兵东三郡,可一举拿下。”
殿中议论声起。
有人点头,有人皱眉。
司马懿话锋一转:“至于孙权是否打长沙,臣以为大可不必理会。
孙权素有观望之心,若我军拿下东三郡,霍达腹背受敌,他自会出兵抢功;
若我军战事不利,他定然按兵不动,绝不会为我大魏冒险。
与其强求孙权出兵,不如借此次机会试探霍达底细,同时收服孟达之心,这才是万全之策。”
贾诩轻笑:“仲达所言,正合我意。
以孟达为前驱,攻东三郡为突破口;
观霍达出兵之数,定我军进退之策;
置孙权于观望之地,既不被孙权利用,又能谋取实利。
如此,我方可立于不败之地。”
曹丕眼中精光一闪,拍案而定:“善!就依贾公、仲达之计。”
阶下群臣齐声应诺。
贾诩与司马懿对视一眼,皆面露了然之色。
殿中议论声渐渐平息,贾诩与司马懿退回班列,不再说话。
曹丕环视群臣:“谁可领兵出击?”
殿中静了下来。
贾诩垂着眼,司马懿低着头,两人都没有开口的意思。
这是故意把机会留给别人。
曹丕看在眼里,没有点破。
桓阶出列,“魏王,曹仁驻守樊城,徐晃在南阳。
可令徐晃领兵一万前往。
此战有孟达带路,当可顺利。”
蒋济也道:“此战有向导,会很顺利。
当派遣陛下身边亲近之人前往,以示朝廷对东三郡之重视。”
陈群沉吟片刻,上前一步:“臣建议,以夏侯尚为征南将军,节制右将军徐晃。
二人同往,可保万全。”
曹丕点头,又问:“出兵多少?”
桓阶道:“出兵四万,较为稳妥。”
话音未落,王朗出列反对,“冀州大蝗,民众饥荒。
出兵四万,粮草难以为继。
最好出兵一万。
而且筹备粮食,也需要时间。”
曹丕沉默片刻,“人不够,还要重新调人。不如再增加一万,放在樊城,以备不时之需。”
众人点头。
最后议定,孟达率四千旧部为向导;夏侯尚为征南将军,徐晃领兵一万;
九月一日出兵东三郡,攻刘封,试探霍达。
二十天时间筹备粮草。
曹丕又道:“至于孙权,传我旨意,赞许其联魏之意,却不催其出兵。静观其变。”
众人齐声应诺。
散会后,曹丕留贾诩、司马懿二人。
“方才你们为何不荐人?”曹丕问。
贾诩笑了笑,“魏王,该说的臣都说了。
领兵的事,让别人说吧。”
司马懿接道:“臣若荐人,旁人会说臣结党。
臣若不荐,陛下自有明断。”
曹丕看着他,也笑了,“你们啊,一个比一个精。”
消息传到南阳时,徐晃正在练兵。
他看完军令,沉默良久,“一万人,打东三郡。够了。”
夏侯尚从洛阳赶来,见面就问:“公明,这一仗怎么打?”
徐晃道,“等孟达。他熟悉地形,他带路。我们跟着走。”
夏侯尚皱眉,“万一孟达反复呢?”
徐晃道:“那就杀了他。”
九月一日,南阳。
征南将军夏侯尚与右将军徐晃领兵两万,浩浩荡荡开出南阳城。
孟达领着四千旧部走在最前面,他是向导,也是先锋。
从南阳到酂县(老河口市),两百四十里,行军需要六天。
大军在筑阳北扎营,前方是汉水,需要渡河。
孟达站在岸边,指着对岸。
“过了河,就是房陵地界。
我已经派人去联系内应了。”
夏侯尚问:“内应可靠吗?”
孟达道:“可靠。都是旧部,在房陵等着。”
徐晃没有多问,下令渡河。
大军过河用了整整两天。
九月八日,大军到达筑阳(谷城县)。
九月九日,江陵。
赵累的信使飞马来到江陵,关羽接过急报,仔细观看。
夏侯尚、徐晃出兵两万,孟达为前锋,目标东三郡。
关羽看完,递给霍达。
霍达面色不变,“东三郡若无支援应该守不住。
刘封手上只有几千人,要守三座城,孟达熟门熟路,徐晃用兵老辣。
我带第二兵团去襄阳。
看看情况,能不能把东三郡拿回来。”
关羽沉默片刻,“带上两个月的粮草。”
霍达点头,“够了。”
第二兵团两万人,当日开拔。
封定、王全、沈湖、黄荡,文谦五位将军各领其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