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选的嘛。儁乂。我在后面等着你。”
霍达说完后,就再也不看前方战局,从容退出前沿阵地,将这里的所有指挥权全权交予刘封。
走的途中,他对着刘封与马谡叮嘱道:“守住防线十五日,可全员撤至第二道防线休整备战。
战场局势瞬息万变,但凡有异动、有压力,立即上报,切勿硬扛。”
交代完霍达不再停留,返回后军大营,静待前线战局。
此时的蜀汉军前沿,王平全程紧盯魏军动向,随时准备接敌。
刘封和马谡、王平,早就对麾下九千守军进行精密的梯次排布,争取不留任何防御破绽。
第一道梯队,由刘封心腹冯庭统领,执掌十八军第二部、第三部共计两千精锐士卒,驻守最前沿防线,直面魏军首轮攻势,担当御敌先锋。
第二梯队,由王平坐镇,指挥战力强悍的无当飞军第一部、第二部、第五部三千人马,驻守第二道防线,作为中坚主力,随时支援前阵、应付拉锯战事。
第三梯队,由刘封亲自统领,率十八军第一部、第四部两千士卒驻守第三道防线,掌控全局。
第四梯队为总预备队,交由马谡全权指挥,统领无当飞军第三部、第四部两千将士,屯于后阵,随时补防缺口、驰援危急地段。
刘封的前线正对东面魏军主攻方向,仅能容纳一千五百人驻守。
冯庭特意抽调五百精锐,列阵于前沿主力身后,紧盯战场各处,一旦某段防线吃紧,可马上驰援,做到无缝补防。四层梯队层层递进、攻防兼备,将蜀汉军的防御优势发挥到极致。
战场对面,魏军阵营。
费曜领命统领五千步兵,踏着黄土向前推进。
蜀汉军前沿空地之上,密密麻麻的陷马坑纵横交错,一眼望去清晰无比,根本无从隐蔽。
费曜一眼看向蜀汉军的布防,就迅速列下攻坚阵型,以五千步兵为主力,分层推进、梯度压上:
第一排两千士卒为先锋,率先压向蜀汉军阵地;
相隔三百步,是第二排两千主力步卒;
再往后两百步,第三排一千精锐压阵,由他本人亲自坐镇指挥,观战局变化,再决定是否投入全部兵力发起总攻。
后方张合方才被霍达勾起的五年积怨与癫狂怒意,随着霍达撤阵离去,渐渐消散。
他眼底的赤红褪去,躁乱的心绪平复如初,此刻的他,抛开私怨、专注战局,双目锐利如鹰,死死盯住两军阵前,观看魏蜀两军。
两军距离不断拉近,直至相距百步,进入弓的最佳射程。
刹那间,魏军阵中弦声骤起,密密麻麻的箭矢破空而出,扑向蜀汉军防线。
蜀汉军士卒早有防备,迅速举盾结阵,同时挽弓反击,漫天箭雨交错纵横,在两军之间织成一片密集的死亡帷幕。
箭矢撞击盾牌的“砰砰”脆响、破空的锐啸声、士卒的呼喝声瞬间弥漫战场。
这场弓箭对射持续了一刻钟,双方盾牌坚固、阵型严密,箭矢大多被厚重的盾墙格挡,始终难以突破对方防线,造成的伤亡微乎其微。
僵持之下,两军几乎同时收弓,撤下弓弩手,步兵齐齐上前,接替战线,惨烈的近身厮杀正式拉开序幕。
魏军步兵全速冲锋,前排士卒高举厚重的盾牌,拼接成一面密不透风的盾墙。
盾墙之后,无数长矛手、长戈手跟进,紧握兵器,碾压向前。
蜀汉军依托提前构筑的壕沟、壁垒与土台工事,居高临下。
蜀汉军的前沿阵地,只留下了一条五十步宽的路,留给对面的魏军,
下一秒,两军轰然相撞。
魏军厚重的盾墙狠狠撞在蜀汉军防御盾阵之上,巨大的冲击力让蜀汉军前排士卒手臂震颤,身躯晃动。
魏军士卒借着冲锋惯性,全力挤压蜀汉军防线,无数盾牌死死抵在一起。
近身绞杀彻底爆发。
魏军盾兵死死顶住蜀汉军盾牌,不给对方丝毫进退空间。
紧随其后的长矛手,从盾缝之中疯狂刺出长矛,直取蜀汉军士卒胸腹、咽喉要害。
尖锐的矛一次次突刺、横扫、挑劈,招招狠辣,务求一击制敌。
蜀汉军士卒依托地形优势,稳守不慌。
前排盾兵咬牙扛住重压,牢牢锁住魏军盾阵,不让其突破半步;
后排戈手、矛手精准反击,借着居高临下的地势,长枪斜扎、长戈横斩,专攻魏军盾墙下的破绽与腰腹空当。
金属撕裂皮肉的刺耳声响接连不断,凄厉的惨叫此起彼伏,不断有士卒在绞杀中倒地,鲜血迅速浸透脚下黄土,汇成红色细流,流进壕沟。
厮杀进入白热化,两军彻底陷入一对一的残酷肉搏。
没有花哨招式,只有最原始、最凶狠的生死搏杀。
士兵们或是持枪对刺、挥戈对劈对刺,或是盾击撞击。
有人长矛贯穿敌身;
有人被长戈斩伤手臂,瞬间被敌军补上一刀;
有人身躯被盾墙挤压倒地,转瞬便被乱兵踏过,惨烈至极。
整片战场杀声震天。
蜀汉军防守丝毫不乱。
前线斥候与望兵时刻紧盯战场,一旦发现某处魏军兵力聚集或填濠沟、扎堆猛攻,就会马上示警。
蜀汉军阵中剩余弓弩手立刻调转方向,挽弓齐射,漫天箭矢精准覆盖敌军密集区域,专杀扎堆冲锋的魏军士卒,瞬间压制敌军攻势,为前线步兵减压。
而魏军最大的伤亡,恰恰源自这贴身肉搏的破绽。
全军轻重防御尽数集中在最前排的盾墙之上,后方跟进的长矛、长戈士卒无厚重防具护身,暴露在蜀汉军的反击火力之下。
一旦前排盾墙出现丝毫晃动、缝隙,蜀汉军的长戈、长矛就会趁虚而入,精准收割魏军士卒性命,让魏军伤亡持续攀升。
冯庭在督战。
眼见魏军攻势虽猛,不过还是试探居多,并未投入全部主力拼死猛攻,心中稍稍松了口气,判断这只是费曜的首轮试探性进攻。
可这份松懈并未持续多久,战场局势骤然转变。
冯庭望见魏军第二排两千主力步卒整体提速,压上;
后方第三排由费曜亲率的一千精锐,也缓缓向前推进。
很明显,费曜是想逐步增兵、层层加压,一点点耗尽蜀汉军、磨穿蜀汉军防线。
巨大的压力瞬间笼罩全身,冯庭不敢有半点轻敌。
他立即让快马传令第二道防线,向王平急报战况,请求其率军前出,随时接应前沿阵地;
同时自走出指挥之地,踏入厮杀最惨烈的阵中,亲身坐镇前线指挥作战,提振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