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亭血战到第十二日,连日不休的轮番攻坚,将魏军前线兵马耗得精疲力竭。
戴凌、费曜两人经十一日血战,累计折损兵员过万,营中疲态尽显,士气低迷。
再这样零星消耗下去毫无意义,决定集结剩余精锐,以强攻搏胜负,试图一举碾压蜀汉军防线,彻底打破僵持战局。
二人出动八千余可战之兵,将兵马分为四个梯队,每梯两千人,轮番冲击,打算以密集兵力优势,强行冲垮刘封、马谡、王平镇守的阵地。
但街亭前沿地势狭窄,受山川沟壑以及壕沟壁垒限制,正面攻防战线狭窄,哪怕戴凌手握八千重兵,一次能投入正面冲锋的兵力,也只有两千人。
这是地利造就的战局,任凭魏军兵力再多、心气再盛,也无从破解,只能分批进攻。
辰时三刻,魏军第十二日的攻势正式开始。
第一梯队两千魏军精锐列阵压上,盾兵结墙、矛手跟进,踏着残血黄土,向着蜀军防线发起猛攻。
熟悉的厮杀声再度响彻黄土高原。
可今日的蜀汉军,截然不同。
连日死守,余下的四千蜀汉军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活下来的精锐老兵,心志坚韧、搏杀凶悍。
昨夜刘封、王平、马谡三人定下反击之计时,消息已层层传至各队士卒。
所有人心中都清楚,今日不再是被动挨打,而是要伺机反击、痛杀敌军。
先前的压抑、恐惧、疲惫尽数化作蛰伏的战意,人人凝神蓄势,只待反击时机降临。
王平坐镇正面主阵指挥,依托壕沟壁垒稳稳御敌。
蜀汉军士卒,盾兵稳守阵脚、矛手精准反击、弓手定点压制。
任凭魏军轮番冲杀、拼命突进,防线始终稳如磐石,不曾出现一处破绽。
两个时辰的猛攻下来,魏军攻势被硬生生挡回,除了增加了一些伤亡,战线毫无寸进。
士卒体力用尽后,冲锋势头越来越疲软。
五百多名魏军倒在阵前,鲜血染红冲锋之路,第一波魏军再也无力维持强攻。
无奈之下,第一梯队魏军主将只能下令后撤,士卒纷纷拖着疲惫的身躯,向后回撤休整。
与此同时,后方第二梯队两千魏军迈步上前,准备接替战线、延续攻势。
一退一进之间,两军战场出现了转瞬即逝的空隙。
在这短短片刻,王平果断发起攻击,厉声喝令:“全军出击!”
蛰伏多日的蜀汉军瞬间爆发,王平亲率两千精锐士卒,猛地冲出壕沟,如猛虎下山般直扑撤退的魏军。
没有任何拖沓,没有丝毫犹豫,蓄势已久的杀意尽数爆发。
后方阵中,刘封与马谡见状,立刻率领剩余的两千多兵马紧随杀出,全线反攻正式打响。
三人敲定的配合战术,分工明确:王平两千人为先锋主力,全速冲杀、撕裂敌阵,负责正面碾压溃敌;
刘封从军中抽调五百弓手,身负满配箭矢,紧随战团之后,追杀途中,不停歇射击,人人必须射完二十支箭矢,以箭压制敌军、收割残敌;
剩余一千五百名士卒结成倒三角攻坚阵型,牢牢跟在王平身后,冲锋阵型、随时支援,可以兜底,也可以扩大战果。
正在后撤的魏军没有防备。
他们连日来,习惯了蜀汉军只会死守、从不敢主动出击,身心俱疲之下放松了警惕,只想着回营休整,骤然遭遇蜀汉军雷霆反扑,瞬间军心大乱、阵型崩塌。
王平率领的精锐士卒,带着十余日的憋屈怒火,此刻尽数宣泄。
刀锋所向、无人可挡,近身劈杀、一往无前。
士兵们的长矛,恨不得一次能刺穿多人。
散乱后撤的魏军根本来不及防御,被蜀军一路追杀,第一梯队两千兵马彻底溃败,全线崩盘。
后方赶来接替攻势的第二波两千魏军,尚未站稳阵脚,就迎面撞上冲杀而来的蜀军。
两军对撞,再度陷入惨烈混战。
魏军仓促接战、虽奋力搏杀,却始终被蜀军压制。
僵持一刻钟后,战局开始倾斜。
刘封麾下五百弓手迅速就位,直面混战的魏军,弓弦连响、箭雨齐发,专挑密集敌群倾泻弓箭。
短短片刻,每人射完二十支箭矢,上万支箭覆盖全场,彻底打垮了这波魏军的抵抗意志。
第一梯队残兵加第二梯队援军,被蜀汉军层层碾压,战场尸横遍野、哀嚎震天。
待厮杀平息后,战场之上躺着两千五百具魏军尸体,还有无数伤兵躺地呻吟,魏军两路兵力近乎彻底打残。
后方观战的费曜见状心急如焚,亲率第三波两千人马全速冲锋,想要上前接应残兵,稳住战局。
可前方败退的溃兵、伤兵堵死了进军道路,阵型大乱,后续兵马根本无法突进支援,只能眼睁睁看着前线惨败。
戴凌不敢坐视全军崩盘,紧急催动第四波梯队兵马压上,试图稳住阵脚,反杀蜀汉军。
刘封在阵中,看清了战局。
蜀军连日血战,兵力本就薄弱,此番反击已经大有斩获,若是继续贪战,深陷魏军四梯队合围,必得不偿失。
“鸣金收兵!”
清脆的收兵锣声响彻战场,大胜的蜀军士卒迅速脱离战团,全速撤回营中。
回到大营之中,卸下沉重战甲,刘封、王平、马谡三人相视一眼,连日压在心头的憋屈、沉重、焦灼尽数消散,再也忍不住,放声开怀大笑。
“哈哈哈!”
笑声一扫十余日的压抑阴霾。
刘封抚掌感慨,畅快的说道:“终于赚到一波大的!连日死守的憋屈,今日尽数讨了回来!”
马谡心头萦绕着一丝疑惑,开口问道:“今日我军大举反击,魏军前线大败、损失惨重,为何张合本部,始终按兵不动,不肯出动本部精锐驰援、强攻我军?”
王平闻言,直接道出关键:“因为霍将军的后军主力,自始至终未曾动过分毫。
张合现在多疑谨慎、心思极深,他对霍将军,始终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刘封深以为然,说道:“霍将军按兵不动,就是最大的后手。
他一定留着绝杀的底牌,专门等候张合主力。
张合老谋深算,自然看得通透。
他若是率先出动本部精锐,贸然出招,一旦被霍将军看破虚实,抓住破绽,等待他的,就是全盘皆输的局面。
所以他只能隐忍观望,不敢妄动。”
刘封不再多想,看向马谡,吩咐道:“幼常,传信后方,上报将军战况。”
“信中如实记录:今日拂晓,敌军分梯次来攻。我军固守待隙,果断发动反冲锋。敌军首轮强攻折损五百人,后续反击战被我军斩杀两千五百人,敌军全日累计伤亡三千,大胜!”
马谡拱手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