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铁大门发出“吱呀”一声酸牙的钝响,两扇门板沉重地向后退去。
陆林彡倒拎着那把木柄发乌的旧锄头,迈步跨出大门。
晨雾还没褪干净,被两排越野车的氙气大灯一照,像被撕烂的棉絮,在半空乱晃。三辆挂着连号车牌的劳斯莱斯呈品字形怼在最前面,漆面黑得发亮,在那股子荒野的山气里,显得格外扎眼。
几十个短寸头保镖像桩子一样戳在车旁,清一色的黑西装、黑墨镜,腰杆挺得笔直,把进山的路堵得死死的。
“爸,留神。”
陆青跟在后头,手心里全是汗,指关节把平板电脑捏得咯吱作响。
陆林彡没回头,只把手往后压了压,示意她退回去。
他一个人站定在大门口,脚下是一双沾着黄泥的布鞋。手里那把缺了口的锄头和对面那排豪车阵仗比起来,寒碜得紧,却像根钉子似的,扎在路中间动都不动。
“姓刘的?”
陆林彡撩起眼皮,看着从迈巴赫后座钻出来的那个中年男人。
刘特使没急着接话,先是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他深吸了一口气,鼻翼剧烈扇动着,原本斯文的脸上竟透出一股子像闻到血腥味的亢奋。
“好地方,真是好地方。”
他盯着那堵高耸的围墙,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陆老板,这穷山沟里的空气,闻着比省城最好的疗养院还要养人。看来这墙里头的宝贝,比传闻的还要值钱。”
“空气好是因为没尾气。”
陆林彡把锄头往地上一夯,“砰”的一声,溅了刘特使半裤脚泥点子,“有屁快放,别耽误我闺女装车送菜。”
刘特使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乡下笑话。他身后的保镖更是直接笑出了声,眼神像看土包子一样扫过陆林彡的布鞋。
“陆老板,做生意得看风向。”
刘特使往前挪了两步,在距离陆林彡五米远的地方站定,慢条斯理地整了整领带:“省城商会看上的东西,从没漏过网。这庄园修得气派,我家主子想进去转转,认个门。”
说着,他头也不回地打了个手势。
“去,帮陆老板把路让开,咱们进去‘视察’一下。”
两名铁塔似的保镖应声而动。
他们横冲直撞地压过来,每一步都踩得泥地发颤,那架势根本不是视察,是打算直接拆门。
“站住。”
陆林彡嗓音不高,却像是一道闷雷在空地上炸开。
两名保镖脚下一滞,对视一眼,随即脸上横肉一抖。
“老头,识相的就滚远点,别在这儿碍眼。”
左边那人伸手就去抓陆林彡的肩膀,五指张开像把铁钳,存心想把这老头直接掀翻在沟里。
陆林彡站在原地,眼皮都没动一下。
“我这儿有规矩。”他盯着那只伸过来的手,声音冷得出奇,“没我点头,跨过这条线,断腿。”
“找死!”
保镖狞笑一声,手上力道又加了三分。
就在这瞬间,一道白影从墙头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快,快得只剩下一抹模糊的影子。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夹杂着骨头碎裂的脆响。
两百多斤的壮汉连声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身体折成虾米状,横着飞了出去。
“咣当!”
他重重砸在那辆劳斯莱斯的引擎盖上,钢板瞬间凹进去一大块,挡风玻璃被震得满是蛛网裂纹。
另一名保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耳边一阵阴风刮过。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山谷。
这人像个陀螺似的在半空转了三圈,精准地砸在了另一辆车的车顶,把顶棚都砸瘪了。
全场死寂。
只有豪车刺耳的防盗警报声,在空荡荡的山谷里来回回荡。
小白蹲在陆林彡脚边,优雅地舔着爪子上的毛,碧绿的竖瞳冷冷地环视一圈,喉咙里压着低沉的嘶吼。
两名保镖瘫在车顶上,大口往外咳血,腿部呈现出一种令人牙酸的扭曲弧度。
刘特使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后背。
这怎么可能?
他带过来的可都是从特种部队退下来的尖子,竟然被一只猫给拍飞了?
不,那绝不是猫!
他看着陆林彡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心口猛地缩紧,原本的傲慢被一股子透骨的寒意顶了上来。
这老头,到底是什么路数?
陆林彡依旧拎着锄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说过,断腿。”
他看着刘特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还要进去视察吗?”
刘特使喉结艰难地起伏了一下。
他身后的保镖们手都摸向了后腰,却没一个人敢往前迈步。那种绝对的压制感,让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人感到了本能的恐惧。
“陆……陆老板,好手段。”
刘特使强压着惊恐,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声音还有些发颤。他深吸几口气,试图重新端起资本代理人的架子,但那双死盯着小白的眼睛出卖了他的虚张声势。
“怪不得能在这种地方折腾出名堂,确实有两把刷子。”
刘特使从怀里掏出一张金灿灿的卡片,指尖在发抖。他没敢再跨过那道看不见的“线”,只是隔空把名片递了出去。
“但你要明白,个人武力在真正的资本面前,屁都不是。”
他推了推眼镜,死死盯着庄园里那些郁郁葱葱的影子,语气变得阴冷而贪婪:“我代表省城商会,代表百草堂,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刘特使的声音在晨雾中显得格外刺耳:“开价一个亿,买断你所有的蔬菜供应权。”
他顿了顿,眼神阴鸷:“当然,前提是你得把那份能种出神迹的‘肥料配方’,一个字不差地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