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呼吸沉了几分，脸上却没露出半点异样。
“陆大哥，怎么了？”苏霓看他步子停了，小声问了一句。
“没事。”
陆林彡吐出两个字，余光往后一瞥。
赵子豪带着四个壮汉，正踩着满地的碎瓷片晃荡过来。他手里那两枚玉核桃转得飞快，“嘎吱嘎吱”的碰撞声在死寂的小巷里听着格外扎眼。
“苏小姐，别这么防着我。”
赵子豪在三步外站定，下巴微扬，眼神在两人身上打转，“鬼市的规矩，看中了东西，谁都能掺一脚。陆先生刚才对着这堆破烂瞧了半天，是捡着什么漏了？”
陆林彡没搭理他，自顾自地蹲在一个干瘪老头的摊位前。
摊上尽是些生了厚锈的铁片、豁口的破瓷碗，还有几根发黑的兽骨，透着股霉味。
但识海里的混沌珠已经闹翻了天，灰气翻涌，死死锁定了这堆废料。
“这怎么卖？”
陆林彡随手翻起一片青铜爵的残片，指腹划过粗糙的绿锈。
老头缩在宽大的军大衣里，连眼皮都没抬，嗓子里像塞了把沙子：“看一眼五百，拿走五千。”
“啧，老头，你这破烂想钱想疯了？”
周子豪嗤笑一声，走上前，锃亮的皮鞋踢了踢摊位边的碎石子，“陆先生，你就这眼光？”
陆林彡依旧没回头，又拎起一个沾满干泥的破陶罐。
“贵了。”
他随手把陶罐搁回去，顺势拨开了旁边的一堆废铁片。
在那堆烂铁底下，露出了半截黑乎乎的石头。
这玩意儿看起来像块被火燎过的鹅卵石，表面坑洼不平，还裹着层腻糊糊的油垢。
挂件的热度在这一瞬烫到了极致。
陆林彡感觉心脏像是被重锤擂了一下，浑身血液都往脑门上涌。
就是它。
“这几样，加上这块压摊子的石头，一共三千，我要了。”
陆林彡指了指青铜片和陶罐，最后指尖貌似随意地在黑色陨石上点了一下。
老头终于睁开了眼。
那双眼珠子浑浊却透着贼光，像毒蛇一样在陆林彡脸上剐了一圈。
“三千？”
老头嘿嘿干笑两声，露出一口焦黄的烂牙，“小伙子，你是苏家带来的，我不该宰你。但这块石头……”
他伸出枯树皮似的手，把那块黑色陨石从铁堆里抠了出来。
“这是我从北边老林子的陨石坑里刨出来的，压了三年摊子。刚才你摸它的时候，手抖了吧？”
陆林彡心里一沉。
这老鬼，眼睛毒得很。
“手冷，抽筋了。”
陆林彡面不改色，作势要站起身，“想坐地起价就算了。苏霓，咱们走。”
“哎，等等！”
老头急了，这摊子大半年没开张，好不容易捞着个肯掏钱的。他眼珠子转了转，伸出一根手指。
“十万。”
“十万？”苏霓气得叫了出来，“你这分明是抢劫！就这块破石头，路边到处都是！”
“路边可没这种压手的劲儿。”老头把陨石在手里掂了掂，一脸市侩，“爱买不买。”
陆林彡盯着那块石头，沉默了三秒。
十万块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在鬼市，给钱太痛快反而会招来大麻烦。
“五万。”
陆林彡重新蹲下，眼神死死锁住老头，“行就拿钱，不行我绝不回头。”
老头盯着陆林彡的眼睛，想找出一丝急切。
可陆林彡稳得像块生铁，眼神冷淡得像是在看一块砖头。
“成交！”
老头一拍大腿，生怕他反悔，“现金还是转账？”
“转账。”陆林彡给苏霓递了个眼色。
苏霓虽然觉得这钱花得冤，但还是立刻掏出了手机。
“慢着。”
一直看戏的赵子豪突然横插一杠。他慢悠悠地晃到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块黑石头。
“老头，价高者得，这是规矩。”
赵子豪嘴角挂着冷笑，挑衅地乜斜着陆林彡，“这石头，本少爷出五十万！”
苏霓的动作僵住了，脸色涨得铁青：“赵子豪，你别太过分！”
“过分？”赵子豪哈哈大笑，转头看向老头，“五万和五十万，你选哪个？”
老头那张老脸上的褶子瞬间全开了，笑得见牙不见眼，忙不迭地把陨石往怀里搂：“哎哟，这位少爷识货！当然是五十万！”
他转头看向陆林彡，嫌弃地摆摆手：“小伙子，对不住了，这位少爷出价高，宝贝归他了。”
陆林彡的眼神完全冷了下来。
“赵子豪，你确定要抢？”
陆林彡缓缓站起身，个头比赵子豪高出半截，那股在田间地头练就的压迫感瞬间散开。
赵子豪被这股气势逼得退了半步，随即恼羞成怒地挺起胸膛：“抢又怎么样？在省城，只要是我赵子豪看上的东西，还没人能带走！你一个种地的乡巴佬，拿什么跟我争？”
四个保镖立刻围拢，巷子里的空气仿佛冻住了一样。
“陆大哥……”苏霓紧张地攥住陆林彡的衣角。
陆林彡没说话，死死盯着那块石头。混沌珠的感应越来越强，那不是普通的石头，是灵气的容器。
“五十万是吧？”陆林彡突然笑了，笑得有点冷，“赵少爷果然财大气粗。”
“怎么，怕了？”赵子豪得意地扬起下巴，伸手抢过陨石，“怕了就滚回你的农村种地去！阿强给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