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帝化身还在宣读天律。
“九重天庭奉天承命，执掌仙域万城，凡违天律者，削去仙骨，斩断仙根，封禁神魂，永世不得入轮回......”
苏尘的手掌已经到了他面前。
仙帝化身停住。
法旨断裂后的金光还挂在天穹，东极九城的城墙上站满修士。各大仙门借水镜看见东极祖庭上空的景象，连传讯玉牌里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南域，三名仙王围坐在水镜前，茶杯停在唇边。
西部商会，掌柜把刚写好的东极货契按回桌面。
中州，一座道场内的百名长老同时抬头。
他们看见一只手掌从虚空落下，掌纹清楚，掌心还沾着扫地留下的灰尘。
仙帝化身抬手抵挡。
九天冠放出万丈金光，冠上的九颗玉珠接连碎裂。白玉帝袍向后扬起，胸前两枚天律印记脱离身体，化作两座山峰挡在掌前。
苏尘的手掌拍在山峰上。
第一座山峰塌下。
第二座山峰碎成金砂。
仙帝化身的手臂向后折去，帝袍裂开，露出里面由天律凝成的身躯。身躯上的金线全部绷紧，九重天庭的气运沿着金线涌来。
这具化身并非普通投影。
它占据了东极仙宫上空的天律权柄，又借九座仙城的地脉立足，刚才法旨被斩开，损失了两枚天律印记，仍保留仙帝一击的力量。
可苏尘没有给他第二次出手的时间。
手掌继续向下。
仙帝化身脚下的虚空裂开，裂缝贯穿东极祖庭上空，九座仙城的护城阵被压出大片缺口。城内修士跌坐在地，水镜另一端的仙王起身后退，桌上的玉盘掉在地上。
仙帝化身抬起左手，五指结印。
“九天封神!”
九道金色锁柱从高处落下，锁柱上刻着九重天庭历代仙帝的名号。每一道锁柱都能封住一座仙城，九柱合拢，连仙帝本体也会被困住短暂时间。
苏尘的手掌落在第一根锁柱上。
锁柱弯折。
第二根锁柱被掌风推开，撞上第三根，三根锁柱一起倒向远方。
第四根、第五根、第六根接连断裂。
第七根锁柱擦过苏尘肩头，衣服裂开一道口子。
楚灵儿抱着储物箱往后退。
“师兄，你衣服破了。”
“看见了。”
“要赔吗？”
“记账。”
“记谁的？”
苏尘抬手拍碎第八根锁柱。
“九重天庭。”
第九根锁柱落到他头顶，仙帝化身借着锁柱牵引，身躯向后退开百丈。
他脱离手掌覆盖的范围，抬手召回九颗碎裂玉珠。玉珠在空中重组，九重天庭的宫阙从玉珠内部投射出来，三十六名金甲天将站在宫门前，手持天律兵器。
“苏尘，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拍你。”
“本帝乃九重天庭之主，掌控仙域气运，统御亿万生灵。你毁东极祖庭，斩我法旨，损我化身，已犯下三重天罪。跪下认罪，本帝可留你一缕残魂。”
苏尘收回手掌，抬手拍了拍袖口的灰。
仙帝化身以为他要开口，正准备继续宣读天律。
苏尘隔着百丈虚空，又拍了一巴掌。
这一掌落得很快。
仙帝化身连抬手的动作也没有做完，胸口便凹了进去。身后的九重天庭投影被掌力压得向后折叠，宫门、玉阶、天柱全都挤在一起。
三十六名金甲天将化成金粉。
仙帝化身的头颅向下垂落，九天冠从头顶脱离，砸在虚空中。
他嘴里还剩半句：
“你......”
手掌拍过。
金色血雾从东极仙宫上空散开，血雾中夹着仙帝本源，落到残破宫墙上，烧出一片片金色痕迹。
仙帝化身消失。
九重天庭投影消散。
东极九城的天律锁定解除，城门重新合拢。水镜另一端，南域仙王手里的茶杯落在地上，西部商会掌柜把账本合上，中州道场内的百名长老没人出声。
苏尘收回手掌，掌心沾了一点金色血雾。
他抬手在扫帚柄上擦了擦。
楚灵儿走过来，把地上的九天冠捡起。
“师兄，这个能不能卖？”
“看有没有人敢买。”
楚灵儿把九天冠塞进储物箱。
“那就先带回去。”
苏尘看向远处的天门图。
仙帝化身消失前，九颗玉珠有两颗落在东极祖庭，一颗嵌进了主殿废墟，另一颗滚到那口祖脉井旁。
楚灵儿跑过去，捡起玉珠。
玉珠表面刻着一座宫殿，宫殿门前有九层台阶。苏尘接过玉珠，指腹触到一道残留的空间印记。
天门图上的第九重天坐标再次亮起。
这次指向的位置不再是白玉殿前，而是九重天庭内部的镇界台。
三十六座镇界台。
其中一座已经被仙帝化身借走，留下的坐标印记顺着玉珠传回。
苏尘将玉珠握在掌中。
楚灵儿抱着储物箱，抬头问：
“师兄，他们还会来吗？”
“会。”
“那我们还搬吗？”
“搬完再走。”
“他们若是回来得快呢？”
苏尘看了眼东极仙宫残存高层。
白嵩带着众长老跪在废墟边，没人敢抬头。仙帝化身被拍碎后，他们连呼吸都压低了，生怕九重天庭把罪名落回东极。
苏尘抬手指向库房方向。
“你们继续带路。”
白嵩身体一晃。
“前辈，仙库已空。”
“私库呢？”
“已交出。”
“药园呢？”
“药园还在。”
“仙矿呢？”
“矿脉尚未开封。”
苏尘把九天冠扔给楚灵儿。
“走。”
楚灵儿把九天冠压在储物箱顶上。
东极仙宫残存高层带路，苏尘踏过破碎主殿，走向后方药园。九座仙城的修士隔着城墙看着这一行人，没人出声阻拦。
沿途的阵门自行开启。
有两名东极长老试图拖延，声称药园已被仙帝法旨封存。苏尘抬手按在阵门上，阵纹便从门框上脱落，露出后方连绵的仙药田。
楚灵儿搬空药田时，挖出一株根须缠着金色锁链的老药。
“师兄，这株也带走？”
“带。”
“它在咬我。”
“用箱子夹住。”
楚灵儿把老药塞进箱子，箱子里传出砰砰声，几枚仙晶被顶出缝隙。
夜色压过东极祖庭。
苏尘站在仙矿入口，抬手敲了敲封矿石碑。
碑面浮出九重天庭的印记。
他抬手拍下。
石碑碎裂，地下传出长鸣，三条仙脉从矿洞深处升起，仙气冲上高空，照亮九座仙城。
楚灵儿伸手接住落下的仙晶。
“师兄，仙域的人都在看。”
“看就看。”
“水镜也在看。”
“让他们看饱。”
远处，东极仙宫残存长老跪在地上，白嵩看着苏尘把三条仙脉收入天门图，胸口发闷。
他低声对身旁长老道：
“九重天庭不会放过他。”
“那我等怎么办？”
白嵩看着空掉的库房、断掉的祖庭、熄灭的钟楼。
“先活着。”
“若九重天庭命我等出手呢？”
“把他们的使者送到太玄。”
“若他们降下天罚呢？”
白嵩捡起一块被仙帝血雾烧黑的砖。
“让他们自己来。”
这句话传入苏尘耳中。
他回头看了白嵩一眼。
白嵩立刻低下头。
苏尘没有多问，把最后一箱仙药交给楚灵儿。
天门图悬在夜空，九重天的坐标仍在发亮。
九重天庭深处。
白袍老者站在三十六座镇界台前，脚下铺满破碎的金色血晶。
一名天官跪在台阶下。
“陛下，东极仙宫传回消息，苏尘已取走三条仙脉，九座仙城拒绝执行诛杀令。”
老者抬手，按住面前的镇界台。
镇界台内部传来沉重的震响。
“调九天镇界台，锁定太玄帝宗。”
“陛下，太玄帝宗尚在下界，跨界开启镇界台，会耗损三成天庭本源。”
“本帝要的不是提醒。”
老者抬头，看向镇界台上方那道通往下界的天门。
“告诉仙域诸门，谁拿下苏尘，谁分东极三成仙脉。”
天官低声应命。
东极仙宫上空，苏尘把天门图收进袖中，楚灵儿扛着最后一只储物箱，箱内传出仙药撞击声。
苏尘正要离开，袖中的玉珠忽然裂开。
一道陌生的声音从裂缝里传出。
“竖子安敢欺我太甚!”
声音穿过九重天门，落到东极祖庭，也落入仙域各处水镜。
苏尘停下脚步。
楚灵儿抬头。
“师兄，他还没死？”
苏尘看着天门图上重新亮起的三十六个坐标。
“死的是化身。”
“那真身呢？”
“在门后。”
九重天庭深处，第三十六座镇界台同时亮起。
天门外，仙域长空被一只巨大的手掌按出五道裂口。
苏尘把破旧扫帚搭回肩上。
“东西搬完，去找他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