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榭從北區登記處回來的路上走得很慢。
他沒有直接回采石場，繞到北門外那道舊石橋旁邊坐了一會兒。
橋下的水渠還是老樣子，水淺得能看見底下的舊石板。
他把布袋擱在膝蓋上，從里面摸出那盞燈翻了翻底部的磨損弧線。
弧線中段那道斷續比昨天深了一線，末端那道斷續也還在。
燈盞持續感應整條舊路北段之後，靈氣結構開始出現疲勞了。
他把燈盞收回布袋里，在橋欄上坐著沒動。
北區登記處那邊核驗周期從今天重新開始算五到七個工作日。
兩份記錄都暫存在櫃台下面的抽屜里，崔執事連收條都沒給。
砂石層感應記錄和井口段的分段讀取記錄加在一起比舊檔案中的記錄更完整更精確，但核驗的審核權在對方手里。
五到七個工作日之後核驗結果出來，如果通過，兩份記錄才能作為正式備案材料存檔，臨時備案的延期理由才算成立。
如果不通過，他就得重新再走一遍流程。
他坐在橋欄上把這些環節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裴述被調走了，延期批不下來，探路活動暫停，數據核驗卡在對方手里。
舊路北段的全套數據在他腦海里和柳鶯手中的副本里，但正式歸檔的通道被堵住了。
砂石層在井口段的感應強度比北端盡頭石屋北牆外側更高更穩，對接點的位置在井口段下方約半丈深處被完整讀取了。
但這些數據在核驗通過之前都不能作為正式備案材料使用。
他坐在橋欄上把布袋里的東西重新清點了一遍。
鼎印、砂石、海底碎片、燈盞、竹簡、木匣、四道菜譜副本、裴述的信、臨時備案表副本、井口段的分段讀取記錄副本全部歸位。
他把布袋系好背在肩上，從橋欄上站起來往采石場方向走。
回到采石場時天已經擦黑了。
柳鶯在初灶旁邊把石九斤煮好的豆湯重新熱了一鍋，沈渡坐在石牆邊沿把舊筆記副本翻開來對照著甦榭抄錄的舊路北段數據逐條核對。
阿鼎蹲在灶台底座旁邊把下巴擱在前爪上，尾巴從灶台邊沿垂下來輕輕晃著。
甦榭在灶台前面的矮凳上坐下來把布袋卸在膝蓋上。
他把井口段的分段讀取記錄副本從布袋里取出來擱在灶台邊沿，把海圖從防水袋里取出來展開，對照著初灶底座砂石層的感應方向把井口段的數據重新標注了一遍。
標注完之後他把炭筆擱在海圖邊沿，偏過頭來看了一眼柳鶯。
“核驗周期從今天重新開始算，五到七個工作日。”
他把海圖收好放進防水袋里，“兩份記錄都暫存在櫃台下面的抽屜里，崔執事連收條都沒給。
砂石層在井口段的感應強度比在北端盡頭石屋北牆外側更高更穩，對接點的位置在井口段下方約半丈深處被完整讀取了。
但這些數據在核驗通過之前都不能作為正式備案材料使用。”
柳鶯把熱好的豆湯端過來擱在他手邊。她在灶台對面坐下來把海圖從防水袋里取出來展開，對照著井口段的數據做了一次推演。
她把炭筆擱在海圖邊沿︰“砂石層在井口段的感應強度比在北端盡頭石屋北牆外側更高更穩，對接點的位置在井口段下方約半丈深處被完整讀取了。
這份數據比舊檔案中的記錄更精確更深。
崔執事如果要卡就得先解釋為什麼砂石層的分段讀取結果比舊檔案中的記錄更完整。
但解釋歸解釋，核驗的審核權在他手里。
他能拖，你不能。”
沈渡從石牆邊沿站起來把舊筆記副本收進布袋里，走到灶台旁邊蹲下來看了一眼海圖上新標注的對接點位置。
他把舊布袋的帶子在肩上調整了一下︰“舊檔案中關于石板下面結構層的記錄已經從裴述那邊移交給了北區登記處。
那兩個人從舊檔案中查到了石板下面結構層的位置，但他們手中的舊檔案只是從表層數據中推算出來的。
井口段的分段讀取記錄比舊檔案中的記錄更精確更深。
但核驗的審核權在崔執事手里，他能拖。”
甦榭端起豆湯喝了一口。
湯底咸淡適中，豆子的甜味在砂石層恆溫區間中被持續維持著。
他把碗擱在膝蓋上偏過頭看了一眼采石場北側的舊車轍印方向。
暮色已經完全落下來了，舊路北段在暗光中延伸向遠處。
“他能拖。”
他把碗擱在灶台邊沿，“但拖不了太久。
臨時備案還有兩個多月的有效期，在到期之前我還可以繼續探路。
每次探路之後的數據需要在返回後十日內提交北區登記處做正式核驗。
核驗通過之後才能歸檔。
他不批延期，我就每次探完路之後重新提交一次數據。
十日內提交，核驗周期五到七個工作日。
只要我在臨時備案到期之前把全套數據提交完，就算他每次都卡到最後一刻才批，我也能在到期之前把數據全部歸檔。”
柳鶯把海圖收好放進防水袋里。
她把空碗從膝蓋上端起來擱在灶台邊沿︰
“臨時備案還有兩個多月的有效期。
每次探路之後的數據在十日內提交，核驗周期五到七個工作日。
只要在到期之前把全套數據提交完，就算崔執事每次都卡到最後一刻才批，也能在到期之前把數據全部歸檔。
你不需要他提前批延期，你只需要他在臨時備案到期之前把每一批數據的核驗做完。”
沈渡從石牆邊沿站起來把舊筆記副本收進布袋里，走到灶台旁邊坐下來把一鍋新添的水擱在灶眼上慢慢燒著。
阿鼎在灶台底座旁邊翻了個身把肚皮亮出來烤火，尾巴輕輕掃著灶台底座邊緣的碎石。
甦榭端起第二碗豆湯喝了一口。
他把碗擱在膝蓋上偏過頭看了一眼初灶底座邊緣那層暗金色粉末。
粉末在砂石層表面持續泛著均勻的微光，方向穩定地指向東北偏北方向。
井口段的分段讀取記錄暫存在北區登記處了，核驗周期從今天重新開始算五到七個工作日。
臨時備案還有兩個多月的有效期，在到期之前他還可以繼續探路。
他不怕崔執事拖，他只需要在臨時備案到期之前把每一批數據的核驗做完。
砂石層在井口段的感應強度比在北端盡頭石屋北牆外側更高更穩，對接點的位置在井口段下方約半丈深處被完整讀取了。
這些數據都在他腦海里和柳鶯手中的副本里，崔執事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