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八府舊路南端終點向東走了半炷香之後，甦榭發現腳下的石徑變了。
石徑本身的走向沒有偏，但路面上的碎石排列跟之前所有舊路都不同。
碎石的間距從南端終點附近的均勻一致逐漸變得不規則，有的地方碎石密集成片，有的地方整段整段地空缺，露出底下灰白色的舊石板基座。
他把掌心貼在石面上感知了片刻。
石板基座的溫度比南端終點灶台更低更散，靈氣含量比八府舊路任何一處都更薄，像是這段路在更早時期被人反復踩踏過之後逐漸廢棄了。
他站起來沿著石徑繼續往東走，走到大約半炷香的盡頭時，石徑忽然向兩側退開，露出一片被低矮石牆半圍著的舊廢墟。
廢墟不大，約摸半個無名之城城區的大小。
石牆大半已經坍塌，牆基處嵌著跟八府舊路灶台同類的暗灰色光紋但更淡更薄。
廢墟的地面上散落著一些被風化後磨圓的舊石塊和碎陶片，陶片表面沒有釉色也沒有紋飾，只在部分陶片的底面殘留著一層極薄的灰白色粉末。
甦榭在一處舊石牆基座旁邊蹲下來把陶片翻了個面。
陶片底面的灰白色粉末質地跟八府舊路南端終點灶台內壁底部的粉末同源但更粗更散，顆粒之間夾雜著細碎的沙礫和風化後的石屑。
“這段舊路在更早時期被廢棄了。”
他把陶片放回原位站起來，“廢墟的地面上有舊石塊和碎陶片，陶片底面的灰白色粉末比南端終點灶台更粗更散。
這段路在八府舊路主路上，但不在位置圖標注的節點中，像是八府舊路在更早時期的一條支路，後來被廢棄了。”
裴述從石徑盡頭走進廢墟，把冊子翻開對照著當前的位置做了一次標注。
他把細筆擱在冊子邊沿︰
“這段舊路在更早時期被廢棄了，像是八府舊路在更早時期的一條支路。”
柳鶯從石徑盡頭走進廢墟，蹲在舊石牆基座旁邊把陶片重新檢查了一遍。
沈渡從石徑盡頭走進廢墟，把舊布袋的帶子在肩上調整了一下。
甦榭在廢墟中走了一圈。
廢墟的中央有一口舊灶台的基座，灶台的形制跟八府舊路南端終點灶台一致但更小更矮，台面已經碎裂了大半，只在底座邊緣殘留著一圈暗灰色的光紋。
他走到灶台基座前面蹲下來把掌心貼上去感知了片刻。
他把掌心從台面上收回來，從布袋里取出鼎印放入灶膛內壁底部那處殘留的凹槽中。
鼎印入位的瞬間，灶膛內壁底部殘存的光紋從凹槽邊緣向四周擴散了一層微光，廢墟四壁的暗灰色光帶同時亮了起來。
但光帶從牆面向上延伸的速度比之前所有灶台都更慢更緩，在廢墟上空匯聚成的圓環比之前更淡更薄。
他把鼎印從凹槽中取出來收回布袋里，站起來偏過頭看了一眼柳鶯。
“這口灶台在八府舊路主路上，但已經被廢棄了。”
燈盞在這口廢棄灶台台面上的底座溫度比在八府舊路南端終點時更低，磨損弧線的指向從灶台中心向東偏南方向持續偏移，方向跟極味城方向一致。
他把燈盞收回布袋里和鼎印放在同一層，
“這口灶台被廢棄的時間比無名之城更早，熱源已經衰減到了極低的程度。但從這里繼續向東就是極味城的方向。”
裴述從廢墟入口處走過來把冊子收進布袋里。
柳鶯從廢墟入口處走過來把海圖從防水袋里取出來對照著當前的位置做了一次標注。
沈渡從廢墟入口處走過來把舊布袋的帶子在肩上調整了一下。
他站在灶台基座旁邊偏過頭看了一眼東面那片被晨光籠罩的更遠處。
甦榭把燈盞收回布袋里和鼎印放在同一層，把海圖和記錄副本收進防水袋里。
他把布袋重新背好，站在廢墟中央的廢棄灶台前面偏過頭來看了一眼裴述和沈渡，然後移回柳鶯臉上。
她的目光在東面那片被晨光籠罩的更遠處上停了一拍，然後收回來落在他臉上。
她的聲音在廢墟的攏音中持續穩定︰“這口灶台在八府舊路主路上，但已經被廢棄了。
它被廢棄的時間比無名之城更早，熱源已經衰減到了極低的程度。
從這里繼續向東就是極味城的方向。
這條路走完之後，整條外域灶道和八府灶道的完整記錄就可以帶回食鼎盟歸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