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
站在後面的張強一把推開徐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這是陳記果酒？！”
群里瞬間炸了。
【兄弟們，你們冰箱里有酒嗎？】
【有！兩瓶！我剛才開了一瓶陽光玫瑰，媽的，這味道簡直是神仙喝的！一點酒精味都沒有，滿嘴都是果肉爆裂的感覺！】
【嗚嗚嗚，這也太幸福了吧！我昨天還在小紅書上看名媛拼單裝逼，今天我就能在宿舍直接對瓶吹了？】
【啥也別說了，從今天起，陳記就是我親爹。誰要是敢說老板一句壞話，我第一個跟他拼命！】
第二天清晨，陳記集團辦公大樓，二層開放式辦公區。
徐洋坐在寬大的工位上，掌心里全是汗。他面前擺著兩台三十二寸的頂配曲面屏，手邊是一杯行政部剛送來的現磨黑咖啡。旁邊工位的張強正襟危坐，連領帶都重新打了兩遍。
“洋哥，大企業第一天是不是都有殺威棒？”
張強壓低聲音，眼神四下亂瞟，“我听說有的廠要求新員工前三個月必須每晚加班到九點，展現狼性。”
“別廢話，看你的產品名錄。”徐洋手指敲擊鍵盤。
八點五十分，玻璃大門推開。
陳東雙手插兜溜達進來。穿了一件寬松的黑色休閑襯衫，深灰工裝褲，腳下踩著雙限量版板鞋。頭發隨意抓了兩下，看著比這幫剛畢業的高材生還顯得慵懶。
“大家停下手里的活兒。”
舒清清拍了拍手，“董事長來給大家說幾句。”
整個辦公區瞬間落針可聞。二十四個名校管培生齊刷刷站起身，目光全部集中在陳東身上。這就是那個一年卷走千億利潤的幕後大佬？太年輕了。
陳東走到辦公區中央，目光掃過這群繃得筆直的職場新人，一眼看見張強工位底下塞著的那個深藍色睡袋。
陳東走過去，腳尖踢了踢睡袋邊緣，“帶這玩意兒干嘛？打算在工位上過冬？”
張強猛地挺起胸膛，大聲回答，“陳董！我準備好了！我隨時可以為了集團的業務通宵熬夜，絕對不辱沒陳記的狼性文化！”
不少新生跟著暗暗點頭，這表態太卷了，簡直是職場滿分回答。
“拿走。”
陳東毫不留情地打斷他，“今天下班把它扔回你宿舍去。”
張強愣住了。
陳東轉身，看著所有人，聲音平穩︰“陳記沒有狼性文化，也不需要你們在這演苦肉計。你們的任務，是按時按量把市場數據和合同理清楚。”
陳東伸手指了指牆上的打卡機︰“早上九點上班，下午六點準時打卡滾蛋。誰要是為了裝積極在工位上耗集團的電費，被行政查到，直接扣當月績效。干活講究效率。”
全場死寂。
“听明白沒？”陳東提高音量。
“明白了！”二十四個人異口同聲，聲音里壓抑著狂喜。
陳東擺擺手，就回辦公室了。留下辦公區里一群徹底沸騰的高材生。徐洋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長出一口氣，看著張強把那個睡袋塞進垃圾桶。遇到這種老板，誰還舍得摸魚。
下午五點五十五分。
陳記集團辦公大樓，二層開放式辦公區。
鍵盤敲擊聲像暴雨一樣密集。這幫剛入職的管培生鉚足了勁，盯著屏幕核對報表和經銷商數據。哪怕陳東早上放了話，名校生的慣性依然讓他們覺得，第一天不干出點驚天動地的業績，對不起那比一線大廠還高百分之二十的底薪。
張強盯著一份華南區市場分析，鼠標滑得飛起。他在等。等六點下班那一刻，他要展現出一種“雖然下班了但我依然沉浸在工作中無法自拔”的敬業狀態。
“啪。”
頭頂的照明大燈滅了一半。
張強愣住，抬頭。
舒清清穿著一套剪裁得體的職業裝，站在辦公區門口，“各位同事，下班時間到了，大家早點回去休息吧。”
“舒總！”
徐洋推了推眼鏡，站起身，“我這還有三家代理商的合同沒理完，我申請加個班！不要加班費！”
舒清清毫不留情，“陳董說了，今天的工作干不完，是你們效率低。”
二十四個管培生面面相覷。
來真的？
張強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機和工牌，跑得比兔子還快。“洋哥，走走走，為了工作被扣績效，劃不來！”
不到六點零五分，整個二層辦公區走得干干淨淨。
舒清清看著空蕩蕩的工位，滿意地點點頭。陳東交代過，這幫小年輕剛進社會，容易打雞血。雞血打多了就會疲，細水長流才是正理。
回到員工公寓。
張強一腳踢開鞋子，整個人砸在柔軟的席夢思大床上。窗外夕陽把房間照得一片金黃。
“這就下班了？”張強看著天花板，覺得一切很不真實。
他翻了個身，打開冰箱，拿出那瓶沒有任何標簽的陽光玫瑰果酒。找了個玻璃杯，倒了半杯。淺綠色的酒液在杯子里掛著漂亮的酒花。
張強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果漿爆裂的清甜和毫無刺激的微醺感瞬間在口腔炸開。他舒服得打了個哆嗦。
拿過手機，打開“江北大學就業交流大群”。
此時正熱鬧非凡。
今天也是很多企業管培生第一天入職的日子。發言最積極的，是去了某互聯網大廠的王騰。當時在二號報告廳，王騰可是力壓群雄才拿到那個運營崗的offer。
王騰︰【圖片】
王騰︰【兄弟們，大廠的加班餐絕了！現烤的鰻魚飯！主管說今晚帶我們過一遍項目流程，估計得九點以後走了。不過九點之後打車全額報銷。大廠的福利用了才知道。】
群里一堆人排隊吹捧。
【騰哥牛逼啊，第一天就接觸核心項目。】
【真羨慕。我在這個破國企，下午喝茶看報紙，一點學不到東西，感覺人都要廢了。】
王騰︰【害，也就是累點。對了，張強，徐洋，你們在那個陳記集團怎麼樣？鎮上的外賣能送到廠里嗎？要不要兄弟我給你們點幾杯奶茶？】